第190章 因果循环

第190章 因果循环

冷月魔宫,坐落于极西之地的万年冰川之下。

这里终年不见天日,寒风如剔骨钢刀般呼啸穿梭。

寻常修士若是踏入半步,顷刻间便会被透入灵魂的寒气冻成冰雕。

然而此刻,这座宏伟却宛如巨大陵墓的宫殿深处,却传出一阵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咒骂声。

「夜倾城!你个只会采补的骚狐狸!」

「竟然敢偷袭本座……等本座伤好了,定要将你合欢宗夷为平地!」

大殿中央,一张由万载玄冰雕琢而成的庞大凤榻上,冷月魔尊夏冷月正盘膝而坐。

她面容清冷绝艳,犹如高不可攀的雪山神女,只是眉心一道血色的弯月印记,此刻正透着极度诡异的妖冶红光,随着她的急促喘息明明灭灭。

她脸色呈现出病态的苍白,嘴角挂着刺目的血迹,胸口的衣襟被撕裂了一块,露出深可见骨的伤痕,显然伤得极重。

「还有叶玄……」

当这个名字从她齿缝间挤出时,夏冷月原本因为痛苦而扭曲的五官,竟在一瞬间凝固。

紧接着,她眼中的滔天怒火犹如被浇了火油,瞬间化作一种扭曲到极致的痴迷与怨毒。

她神经质地用双手环抱住自己颤抖的肩膀,十指深深掐进肉里,嘴角却勾起一抹甜蜜又残忍的诡异笑容:

「你竟然敢背叛我……竟然敢挑拨我和夜倾城打架,然后自己跑了……」

她一边喃喃自语,一边伸出沾满鲜血的长舌,贪婪地舔舐着嘴角的血迹。

「等我抓到你……我要把你锁在冰棺里,日日夜夜与你欢好,让你永远也离不开我……」

突然,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撕裂了魔宫的死寂。

一扇号称防御无双、布满九十九道极阶防御阵法的玄冰大门,被人从外面以最野蛮、最暴力的姿态生生轰成齑粉。

漫天冰屑如狂风暴雪般飞舞。在刺目的逆光中,三道人影踏着满地冰渣,缓缓走来。

夏冷月猛地抬头,瞳孔骤缩成针尖大小。

当她看清走在中间白衣胜雪、神色淡然的男子时,她原本苍白的脸颊瞬间涌上了一股不正常的潮红。

「师弟!」

夏冷月完全忘记了自己支离破碎的身体,也无视了胸口崩裂喷涌的鲜血。

她就像一只寻到了主人的疯狗,直接从冰榻上跳了下来,她双腿一软,却依旧手脚并用、踉跄着向叶玄扑去。

她在冰冷的地面上拖出一条刺目的血痕,声音尖锐得破了音:

「你回来了!你终于知道回来了!」

「我就知道你舍不得师姐!你是来带我走的对不对?」

她张开双臂,幻想着能将这个日思夜想的身躯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再也不让他逃脱。

然而。

就在她沾满鲜血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叶玄纯白衣角的一刹那。

「滚开!」

「放肆!」

两道如渊似海的恐怖威压,夹杂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杀意,同时降临。

武凌霄和紫瑶一左一右,如同两尊绝代风华却冷酷无情的门神,死死挡在了叶玄身前。

大乘期毁天灭地的气势毫无保留地爆发,化作一堵无形的实质气墙,直接将重伤未愈的夏冷月如破布口袋般震飞了出去。

「砰!」

夏冷月的脊背重重砸在坚硬的冰墙上,骨骼断裂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内清晰可闻。

她像一滩烂泥般滑落,又是一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狂喷而出。

她不可置信地抬起头。视线穿过凌乱的长发,她死死盯着那两个气势滔天、容貌绝世的女人,又看了看站在她们身后、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仿佛在看路边蝼蚁般的叶玄。

「武凌霄?魔尊紫瑶?」

夏冷月发出一声不似人类的凄厉尖叫。

她披头散发,双目赤红如滴血,原本清绝的容颜此刻彻底扭曲,宛如从九幽地狱爬出来的恶鬼,状若疯魔地捶打着地面:

「为什么?为什么你会和这两个贱人在一起?」

「叶玄!你是我的!你是我的夫君!你只能属于我一个人!」

「杀了她们!我要杀了她们!」

她发疯般地嘶吼着,嘴里不断涌出鲜血,她疯狂朝着叶玄爬去,想要生啖两个女人的血肉。

面对夏冷月的歇斯底里,叶玄的眼神没有泛起哪怕一丝一毫的波澜。

他只是轻轻挥了挥手,动作优雅而随意,示意两个浑身杀气的侍妾退下。

接着,他踩着满地的冰渣与血迹,一步步走到夏冷月面前。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曾经将他踩在脚下、让他恐惧、让他绝望,让他受尽非人折磨的师姐。

「唉……」

叶玄轻轻叹了口气。这一声叹息里,没有丝毫温度,只有他那精湛伪装下,流露出的一丝恰到好处的失望:

「师姐,你还是老样子。」

「除了无能狂怒,你还会什么?」

「你……」

夏冷月浑身一僵,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仰着头,呆呆地看着叶玄。

她从未见过叶玄用这种高高在上的眼神看她。这让她的心脏产生了一种撕裂般的恐慌。

叶玄缓缓蹲下身。他伸出修长白皙的手,指尖冰凉刺骨,轻轻挑起夏冷月沾满污血的下巴。

「师姐,我也没有办法啊。」

「你太弱了。」

「我……我弱?」夏冷月浑身战栗着,似乎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她充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叶玄,声音颤抖却带着一丝可怜的倔强,「我是魔尊!我是渡劫期……」

「渡劫期又如何?」

叶玄发出一声极度嘲弄的嗤笑,漫不经心地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身后站立如松、气势压人的武凌霄和紫瑶:

「她们,一个是女帝,一个是魔尊。都是大乘期强者。」

「而你呢?连个合欢宗的夜倾城都打不过,还弄得一身伤。」

叶玄突然俯下身,把脸凑到夏冷月的耳边,温热的呼吸打在她的脸颊上,嘴角却勾起了一抹极其恶劣、甚至带着几分施虐快感的笑容:

「就像你前世喜欢依附强大男人一样。」

「我今生也喜欢依附强大女人。」

「良禽择木而栖,师姐,你这根木头朽了。我只能换一根了。」

「你是个好人,适合过日子。但你给不了我想要的长生,给不了我想要的东西。所以,你……别怪我。」

夏冷月闻听此言,精神彻底崩溃了。

她发出撕心裂肺的大哭,眼泪混合着鲜血糊满了脸庞。

她猛地扑上前,死死抓住叶玄纯白的衣摆,即便指甲已经翻卷,鲜血淋漓地扣进了肉里也浑然不觉:

「不是这样的!你是我的!你不能跟她们走!」

「我会变强!我会杀光她们!求求你别丢下我!」

她卑微到了尘埃里,像一条摇尾乞怜的狗,只要能留住他,她愿意付出一切。

「晚了。」

叶玄毫不留情地、一根一根地掰开她血肉模糊的手指。

他站起身,慢条斯理地拍了拍被她碰过的衣摆,眼神冷漠,就像是在看一件完全失去利用价值的废品:

「既然你没用了,那就发挥一下最后的余热吧。」

他转过头,不再看地上的夏冷月一眼,看向身后的武凌霄和紫瑶:

「把她抓起来。」

「别弄死了。」

「我刚从《六道轮回天经》中得到了一种上古秘术,可以用魔修的心头血酿酒。」

「这种酒,不仅滋味美妙,还能助我修行。」

听到这番毫无人性的话,武凌霄和紫瑶的美眸中却猛地爆发出兴奋的亮光。

既能残忍地打击这个恶心的情敌,又能讨好她们最爱的夫君,何乐而不为?

反正放的也不是她俩的血。

「遵命,夫君!」

两女嘴角勾起一抹狞笑,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大步走上前。

「不!叶玄!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我是你师姐啊!我是最爱你的师姐啊!」

夏冷月绝望的嘶吼声响彻整个魔宫,声音凄厉得能刺破苍穹,却激不起周围人的一丝同情。

在两大半步真仙绝对碾压的力量压制下,她就像一只待宰的羔羊,体内所有的魔气被粗暴地撕裂、封印。

武凌霄和紫瑶一人抓住她的一条腿,就像拖着一条死狗一样,将她硬生生拖出了大殿。

长长的血痕,从冰榻一直延伸到了宫殿外。

叶玄站在原地,看着她被像垃圾一样拖走的背影,听着她逐渐远去的凄厉哀嚎,眼底深处的平静彻底褪去,闪过一丝令人心悸的冰冷寒芒。

『师姐啊……』

『前世你为了讨好奸夫,日日取我心头血的时候……』

『也是这么说的。』

他垂下眼帘,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这笔账,咱们慢慢算。」

大夏皇宫,深处的一座偏殿。

这里被叶玄亲手改造成了一座巨大的、宛如地狱般的酒窖。

四周的墙壁上刻满了猩红的阵纹,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气,以及一种令人作呕却又带着奇异魅惑的酒香。

昏暗而摇曳的烛光下,夏冷月被四条刻满蚀骨符文的漆黑锁链,呈大字型死死吊在半空中。

她的长发粘腻地贴在脸上,原本雪白的肌肤此刻布满了青紫的勒痕和密密麻麻的针孔。

她的手腕被残忍地割开,鲜红的心头血顺着苍白的指尖,一滴一滴地坠落,精准地落入下方一口散发着森森寒气的白玉酒缸中。

「滴答。」

「滴答。」

在这死寂的酒窖里,这滴血的声音成了唯一的倒计时。每一滴血落下,都会激起深红色的酒液中一阵狂暴的灵力翻涌,宛如恶魔的喘息。

「吱呀!」

沉重的铁门被推开了。

叶玄背着手,迈着轻快的步伐走了进来。

此时的他,虽然距离抓走夏冷月那天才过去短短三个月,但他身上的气息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恐怖变化。

《六道轮回天经》这种逆天功法的恐怖之处初现端倪。他周身缭绕着六个若隐若现、宛如黑洞般的漩涡,散发着吞噬一切生机的可怕波动。

短短三个月,他已筑基圆满,体内灵力如渊如海,距离金丹仅一步之遥。

叶玄走到白玉酒缸前,眼神迷离地看着里面翻滚的血酒。

他拿起一把精致的玉勺,慢条斯理地舀起一杯殷红如血、黏稠得拉出丝的酒液。

他将酒杯送到唇边,轻抿一口。

血水顺着他的喉结咽下,他闭上眼,脸上露出了极度陶醉、甚至带着几分迷幻的神色。

「真不错啊。」

叶玄满足地喟叹出声,他缓缓摇晃着手中的酒杯,看着猩红的液体在杯壁上留下触目惊心的挂痕,语气慵懒而残忍:

「师姐的血,果然是世间极品。入口绵柔,回味甘甜,还带着一股……绝望的味道。」

听到这个曾让她爱到骨子里、如今却将她打入地狱的声音,因为失血过多而昏死过去的夏冷月,睫毛猛地一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虚弱地垂着头,透过凌乱的发丝死死盯着下方的叶玄。

那双昔日高高在上的眼眸里,此刻交织着失去理智的疯狂、卑微到极致的依恋、还有想要撕碎一切的仇恨,以及对未知折磨深深的恐惧。各种极端的情绪糅合在一起,让她的眼神看起来像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叶……叶玄……」

她的喉咙干涸得像是在燃烧,声音沙哑干涩,哪里还有半点昔日魔尊的威严。

叶玄停下摇晃酒杯的动作,转过身,一步步走到她面前。

他抬起手,伸出一根还沾着她新鲜心头血的手指,带着一种诡异的温柔,轻轻涂抹在她苍白干裂的嘴唇上。

血腥味瞬间在夏冷月的口中弥漫。

「师姐啊,你体会到当初我的痛苦了吗?」

夏冷月浑身剧烈地一颤,铁链被她震得哗哗作响。

一瞬间,前世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她顿时羞愧无比。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叶玄低下头,凑到她的眼前。

他眼底的伪装尽数褪去,暴虐、残忍、疯狂的杀意如海啸般倾泻而出:

「我不会让你这么容易死的。」

「我会让你活着。」

「我会让你亲眼看着,我是如何踩着你的血,一步步登临绝顶。」

「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