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曾经的大舔狗叶玄回来了
第二天。
大夏皇宫深处,偏殿酒窖。
幽蓝的烛火依旧摇曳,空气中的血腥味比昨日更加浓郁刺鼻。
夏冷月依然被吊在半空中。
昨日被斩日神剑贯穿的肩膀,虽然在叶玄粗暴喂下的丹药作用下已经愈合结痂,但灵魂被业火灼烧的痛苦,依然让她浑身时不时地痉挛。
「嘎吱!」
沉重的铁门被推开。
叶玄走了进来。
今日的他,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袍,如果不看周围这如地狱般的场景,他看起来就像是一个误入凡尘的浊世佳公子。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直接激活抽髓大阵,而是慢条斯理地走到白玉酒缸前,看着倒影在血酒中的夏冷月,他突然发出了一阵极其诡异、令人毛骨悚然的轻笑声。
「嘿嘿嘿嘿……」
这笑声在空旷的酒窖里回荡,让夏冷月本能地感到一阵深深的恐惧。她艰难地睁开被汗水糊住的眼睛,虚弱地看着这个折磨她的恶魔。
叶玄踏着满地的血污,走到夏冷月的面前。
他甚至没有嫌弃她身上的污秽,而是将脸凑了过去,几乎贴在了夏冷月的耳朵上,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耳廓。
「师姐……」
「你是知道的,我是你那个蠢货夫君叶玄的转世。可你或许不知道……我不只是他一个人的转世。」
他微微退开半寸,欣赏着夏冷月骤缩的瞳孔,眼底闪烁着恶毒的光芒:「我的脑海里,有着千千万万个转世的记忆,那个满眼都是你的夫君,不过是我这庞大记忆海洋中,最微不足道、最可笑的一滴水罢了。」
「你……你到底想说什么?」夏冷月冷笑一声,声音嘶哑。
她太了解现在的叶玄了,他每一次开口,都是为了更好地折磨她。
「别急啊,师姐。」
叶玄嘴角的狞笑瞬间放大,他的眼神变得无比狂热:
「我想说的是……如今的我,掌握了一门上古秘法。我有办法,暂时封印掉我脑海中除了『你夫君』之外的所有记忆!」
夏冷月浑身一震,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也就是说……」
叶玄一字一顿地说道:「只要我施展这门秘法,在一段时间里,我将暂时、完全地,成为你前世的那个夫君。那个愿意为你去死、满心满眼只有你一个人的傻子!」
这句话宛如一道九天神雷,直接在夏冷月的脑海中炸开。
她目瞪口呆地看着叶玄,原本死灰般的眼眸中,突然迸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极致疯狂的神采。
「这是真的?你真的可以变成我前世那个夫君?」
在这一刻,她彻底疯狂了!连身上剥骨抽髓的剧痛都感觉不到了。
因为她一直以来在潜意识里苦苦追求的,从来都不是眼前这个心狠手辣的叶玄。
而是那位为了救她,心甘情愿被她取尽心头血,为了她与天下为敌,最终死在她怀里的夫君!
那是她心底最柔软、最愧疚、也是最渴望重温的美梦!
看着她这副陷入癫狂的模样,叶玄眼底闪过一丝极致的残忍与嘲弄。
他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一种病态的恩赐:
「当然可以。看在你为我贡献了这么多极品心头血的份上,我决定……满足你这个可怜的愿望。」
「不过,我决定封锁他一部分记忆,你首先见到的是你凡俗界的那位夫君!」
他后退两步,脸上的恶毒笑容瞬间收敛,双手在胸前飞速结印。
「忆锁轮回—封!」
伴随着一声低喝,叶玄的眉心骤然亮起一个极其繁复的金色锁形符文。
符文闪烁着刺目的光芒,随后如同活物般钻入了他的识海。
「唔!」
叶玄发出一声闷哼,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高大的身躯猛地晃了晃,像是失去了所有的支撑,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地摔在了冰冷的石板上,昏死了过去。
「叶玄!你……」夏冷月紧张地挣扎着锁链,死死地盯着倒在地上的男人。
整个酒窖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心头血滴落酒缸的「滴答」声在回响。
不知过了多久。
地上的叶玄,手指突然微微抽动了一下。
紧接着,他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当那双眼睛再次看向这个世界时,里面已经没有了半点暴虐、阴冷和高高在上的嘲弄。取而代之的,是纯粹到极致的清澈,是那种未经世事污染的温润。
他愣愣地看着周围阴森恐怖的酒窖,看着地上翻涌的血池。
最终,他的目光定格在了半空中那个被锁链穿透、浑身是血、凄惨无比的女人身上。
「娘子?」
叶玄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他猛地从地上爬起来,连滚带爬地冲向血池边。
听到这声呼唤,看着他因为极度恐慌而扭曲的面容,夏冷月瞪大了眼睛。
这是她记忆中最熟悉的眼神!
这是她午夜梦回时无数次哭着醒来所渴望的姿态!
无论是神态,还是下意识护着她的姿态,都与当初那个傻乎乎的夫君一模一样!
「夫君……」夏冷月的眼泪瞬间决堤,她露出了极其兴奋、极其癫狂的神采。
自己的夫君,真的回来了!
那个满眼都是她的男人,回来了!
「娘子!你怎么了?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这位大舔狗叶玄彻底慌了神。
他看着夏冷月手腕上滴血的伤口,看着她肩头烧焦的皮肉,心痛得仿佛被万箭穿心。
他毫不犹豫地伸出双手,想要去扯断那些刻满符文的锁链。
阵法的反噬瞬间发动,幽蓝色的业火顺着锁链猛地窜上了叶玄的双手,瞬间将他的掌心烧得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啊!」
叶玄发出一声惨叫,却死咬着牙,依然不肯松手,拼命地想要把夏冷月救下来:「娘子别怕,我这就救你下来!我怎么救你?告诉我怎么解开这该死的东西!!」
看着他这副手忙脚乱、为了自己连命都可以不要的模样,夏冷月的心都要化了。这才是她的夫君啊!
「不用了!夫君,你别碰那锁链,你会受伤的!」
夏冷月急忙大声喊道,虽然身体被吊在半空受尽折磨,但此刻她的眼中却有着最绚烂的星光:「你别管我……你只需要陪我说说话,陪我说说话就好!」
「到底是谁干的?是谁把你伤成这样?」
叶玄被迫松开手,看着自己血肉模糊的掌心,脸色说不出的愤怒与绝望:「我要杀了他!我叶玄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把他碎尸万段!」
他这种无能为力却又拼死护妻的愤怒,让夏冷月痴痴地看着他。
她的眼神温柔到了极点,仿佛周围这残酷的刑场已经不存在了,天地间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但这位大舔狗叶玄毕竟是凡夫俗子,发泄完愤怒后,看着夏冷月温柔的眼神,他渐渐冷静了下来。
他顾不上手上的剧痛,小心翼翼地走到距离她最近的地方,仰着头,眼中满是心疼与怜惜。
「冷月,你还记得吗?」叶玄的声音变得无比轻柔,仿佛怕惊碎了这残酷现实中的一点幻梦:「在临安城的时候……」
临安城。
这三个字一出,夏冷月的眼眸瞬间蒙上了一层水雾,尘封已久的凡俗记忆如同画卷般在脑海中徐徐展开。
那是他们最纯真、最美好的岁月。
大舔狗叶玄,全然不顾自己那双被业火烧得深可见骨、鲜血淋漓的手掌。
他颤抖着,小心翼翼地捧起夏冷月那张沾满血污与冷汗的脸颊。他的动作极其轻柔,如同捧着这世间最易碎的绝世珍宝。
「娘子,别怕。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在你身边。我说过,这世间风雨,我为你挡。」
叶玄的声音因为极度的痛惜而沙哑,他的眼底闪烁着毫无保留的纯粹爱意,滚烫的泪水砸在夏冷月冰冷的肌肤上。
夏冷月贪婪地享受着这份久违的、不掺杂任何杂质的温柔。
然而,就在这份虚假的温馨达到顶点的瞬间——
「呃……」
叶玄的身体猛地一僵,喉咙里发出一声沉闷的闷哼。
他原本满是深情与焦急的眼眸,瞬间失去了所有的焦距,整个人如同被抽干了力气的提线木偶,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重重地砸在冰冷的白玉地砖上。
「夫君!夫君你怎么了?!」夏冷月骤然从美梦中惊醒,疯狂地挣扎着锁链,眼中满是惊恐与绝望。
酒窖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血滴落入酒缸的「滴答」声。
几息之后。
地上的男人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当那双眼睛再次看向夏冷月时,里面曾经的温润、痴情、怜惜,已经如同烈日下的残雪般消融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深渊、暴虐,以及令人毛骨悚然的疯狂。
叶玄缓缓站起身,他甚至没有看一眼自己那双惨不忍睹的手。
随着他体内功法的运转,他的伤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结痂、脱落,重新变得白皙修长。
他拍了拍沾上灰尘的月白色长袍,抬起头,眼神狰狞而戏谑地看着半空中脸色煞白的夏冷月,嘴角咧开一个极其恶劣的弧度:
「感觉如何?师姐。」
叶玄的声音恢复了刚才漫不经心:「你刚才面对的,是你凡俗界的夫君。他的记忆,只停留在临安城,停留在你们最相爱的那一刻。他的脑子里,可没有半点你们进入仙门之后的记忆。」
夏冷月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她意识到了什么,原本因为激动而泛起一丝红晕的脸颊,瞬间褪去了所有的血色,变得比死人还要惨白。
「要不要,我把完整的夫君还给你啊。」
「不……不要……」夏冷月拼命地摇着头,眼泪疯狂涌出:「我只要他!我只要那个凡俗界的夫君!你把他还给我!」
叶玄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发出一声刺耳的冷笑,猛地凑近她,眼神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与厌恶:
「难怪你会这么害怕。毕竟,凡俗界的你,还是个冰清玉洁、满心满眼只有夫君的好妻子。」
「可进入仙门之后呢?你被修仙界的繁华迷了眼,为了追求力量,为了那些高高在上的资源……」
叶玄故意顿了顿,眼神充满了嘲讽:「你就变成了一个人尽可夫的荡妇了啊,师姐。」
「不!不要再说了!闭嘴!你给我闭嘴!!」
夏冷月痛苦地尖叫起来,这句荡妇比抽骨剥髓的大阵还要让她痛不欲生。
她疯狂地挣扎,甚至不在乎业火再次灼烧她的灵魂,她只想堵住叶玄的嘴,不想让自己最不堪的一面被残忍地撕开。
看着她崩溃的模样,叶玄脸上的狞笑越发扩大:
「痛苦吗?这才刚刚开始呢。」
「接下来,你要面对的,将是断魂崖上的那个夫君。」
「那个为了救你,死在众多奸夫手中的夫君。」
「不!我不要见他!我求求你,我不要见他!」
夏冷月彻底疯狂了。她过去在修仙界为了往上爬所做的一切不堪、丑陋、背叛与残忍,在这一刻化作了实质的恐惧,将她死死淹没。
她宁愿被叶玄千刀万剐,也绝不敢去面对那个在断魂崖上被她伤得体无完肤的男人!
然而,叶玄根本没有给她拒绝的机会。
他双手再次飞速结印,嘴角带着一抹残忍的快意:「忆锁轮回!」
金色的符文再次没入眉心。
叶玄狂笑着,身体再次如遭雷击,猛地倒了下去。
整个酒窖的温度,在这一刻坠入了万载冰窟。连那些幽蓝色的烛火,都变得黯淡无光。
夏冷月的身躯开始不自觉的颤抖,整个人已经彻底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