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曾经的玄妃也回来了
未央宫内，檀香袅袅。
金丝楠木的雕花大床上，叶玄随意地靠在软塌上，手中把玩着一块温润的玉佩。
武凌霄跪坐在塌下，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大夏女帝，此刻褪去了所有的骄傲与帝王威仪，只穿着一身素净的轻纱，像个最卑微的侍女般，小心翼翼地为叶玄捶打着双腿。
她的动作轻柔到了极点，生怕弄疼了他一丝一毫。
叶玄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目光在女帝倾国倾城，却带着一丝讨好的脸颊上扫过。
良久，他突然轻笑了一声，伸出手，用微凉的指尖挑起了武凌霄的下巴。
「这段时间你表现不错！」叶玄的声音温和，甚至带上了一丝久违的笑意：「我的修为恢复得也不错，已经到达了金丹期。」
武凌霄猛地抬起头，那双深邃的凤眸中瞬间迸发出狂喜的光芒。
她顾不得女帝的尊严，像个得到夸奖的少女般，将脸颊主动贴在叶玄的掌心蹭了蹭，声音激动得发抖：「真的吗？夫君的身体好些了？太好了……只要夫君能好起来，让凌霄做什么都愿意！」
「既然你这么听话，所以，」叶玄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她娇嫩的唇瓣，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我要给你一个很大的奖励。」
武凌霄兴奋无比，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这八百年来，叶玄看她的眼神只有冰冷、厌恶和无尽的死寂，何曾有过如此温情的时刻？
「夫君……你想给我什么奖励？」她小心翼翼地问，声音里带着一丝抑制不住的颤抖。
叶玄微微俯下身，凑到她的耳边，轻声呢喃：「明天，就是你的生辰了。」
武凌霄浑身一震。他竟然还记得？
「我决定在那一天，让你见到真正的玄妃。」
叶玄的语气轻柔得如同恶魔的低语：「我会用秘法封印目前的记忆，只保留曾经那个全心全意爱着你、满眼都是你的玄妃的记忆。这个礼物，你喜欢吗？」
武凌霄闻听此言，大脑轰的一声，整个人兴奋得几乎要晕眩过去。
曾经的玄妃！那个会在她批阅奏折时红着脸喂她吃糕点，会在她疲惫时软软地叫她「姐姐」的少年！
那是她这漫长的生命中，唯一的白月光！
虽然她知道，眼前的叶玄对她也算温和，可她心里清楚，那只是一层冰冷的伪装。
面具下，是随时会自爆神魂的疯狂，是对她挫骨扬灰的恨意。
但如果她能真真切切地，再拥有一次那个纯白无瑕的少年……
然而，狂喜过后，武凌霄的心脏猛地一缩。
她想到了自己曾经的背叛，想到了玄妃在得知真相时决绝的眼神。
她浑身不可遏制地颤抖起来，眼底涌起浓浓的恐惧与羞愧。
叶玄将她的表情尽收眼底，那双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残忍的冷笑。
他轻轻拍了拍武凌霄僵硬的脸颊，安抚道：「放心好了，我封印的记忆节点，是在你背叛之前。是我们恩爱十年的那个玄妃。」
听到这句话，武凌霄那颗悬在嗓子眼的心终于落了地。
她眼眶通红，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叶玄的手背上，满眼都是难以言喻的羞愧与感激：「谢夫君恩赐。」
第二天清晨，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洒在未央宫金碧辉煌的琉璃瓦上。
叶玄一醒来，眼神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那双总是深沉如古井、藏着无尽算计与杀意的眼眸，此刻变得清澈见底，纯净得不含一丝杂质。
他从床上跳了下来，没有理会一旁准备伺候的宫女，而是径直走向衣柜，在最深处翻出了一套略显陈旧的白色宫装。那是他刚刚入宫时最常穿的衣服。
他笨拙而认真地穿上宫装，随后拿起一条绣着几只憨态可掬小鸭子的腰带，那是武凌霄当年亲手为他缝制的鸭子腰带，小心翼翼地系在腰间。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呀？」
叶玄转过头，看着呆若木鸡的太监和宫女，眉头微皱，脸颊鼓了鼓，带着几分少年独有的娇嗔：「今天可是陛下的生辰！快去把库房里的红绸都拿出来，还有那些陛下最喜欢的琉璃花灯，统统挂上！」
他像一只欢快的百灵鸟，在宫殿里穿梭，对宫中的一切布置都那么熟悉。
他指挥着下人搬动花盆，亲自裁剪着红纸，那副认真又雀跃的模样，让所有见过他冰冷狠戾一面的宫人们都不寒而栗，却又不得不乖乖照做。
当武凌霄匆匆处理完早朝的紧急政务，满心忐忑与期待地踏入未央宫时，她整个人都痴了。
满院的红绸随风飘舞，精致的琉璃灯挂满了长廊。而在那片繁花似锦中，一个穿着白色宫装、系着鸭子腰带的少年，正踩在木梯上，踮着脚尖挂着一个大红灯笼。
阳光洒在他的侧脸上，连细小的绒毛都清晰可见。
那是怎样一张干净、纯粹、充满了勃勃生机的脸啊！
没有仇恨，没有冷漠，只有满心满眼的期盼。
少年察觉到了什么，回过头。当他看到站在宫门口的武凌霄时，那双清澈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他毫不犹豫地从木梯上跳了下来，像一只归巢的幼鸟，兴奋地朝着武凌霄跑了过来，一头扎进她的怀里。
「姐姐！你终于回来啦！」
少年的声音不再是苦大仇深、字字诛心的冷漠，而是充满了依赖与清脆的少年感，带着甜腻的撒娇意味。
这一声「姐姐」，如同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了武凌霄的心尖上。
这位杀伐果断、心狠手辣的大夏女帝，在这一刻只觉得一阵强烈的眩晕袭来，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住。
她颤抖着伸出手，死死地抱住怀里的少年，贪婪地嗅着他发丝间熟悉的、清冽的香气。
眼泪瞬间决堤，模糊了她的视线。
「玄妃……我的玄妃……」她哽咽着，声音破碎不堪。
「姐姐怎么哭了？」叶玄抬起头，清澈的眼底满是心疼。
他伸出白皙的手指，轻轻擦去女帝脸上的泪水，撅起嘴道，「今天是姐姐的生辰，不许哭！我给姐姐准备了好多好多惊喜呢！」
接下来的一整天，对于武凌霄来说，就像是沉溺在一场虚幻而又甜美的梦境中，美好得让人不敢呼吸。
温柔似水的玄妃真的回来了。
他会拉着她的手在御花园里奔跑，会在她看奏折时偷偷从背后捂住她的眼睛让她猜是谁，会在吃饭时把鱼刺一根根挑干净，然后用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期待着她的夸奖。
他把武凌霄宠爱到了骨子里，那种毫无保留、毫无防备的爱意，如同温暖的春水，将武凌霄早已千疮百孔、污浊不堪的心包裹得严严实实。
武凌霄整个人都是晕乎乎的。
即便她已经是半步真仙，拥有毁天灭地的力量，但在此刻，她只觉得自己是全天下最幸福的女人。
她看着少年那纯净的笑容，心中甚至生出了一种疯狂的病态念头：如果能永远这样下去，如果能把时间永远停留在这一刻，她宁愿放弃整个大夏，放弃所有的修为！
夜幕降临，未央宫内点起了千万盏烛火。
大殿中央，摆放着一个巨大的、造型有些粗糙却香气扑鼻的奶油蛋糕。桌上摆满了各种家常菜肴，全都是叶玄亲手制作的。
屏退了所有的宫女太监，偌大的宫殿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姐姐，生辰快乐！」叶玄将一顶用柳条编织的花环戴在武凌霄的头上，笑得眉眼弯弯：「快尝尝我做的桂花鱼，你以前最喜欢吃了！」
武凌霄看着眼前这温馨到了极点的一幕，感受着前所未有的幸福。
她夹起一块鱼肉放入口中，熟悉的味道刺激着她的味蕾，让她再次热泪盈眶。
「好吃……这是朕吃过……最好吃的东西……」她一边哭，一边拼命地往嘴里塞着食物。
叶玄温柔地看着她，伸手替她擦去嘴角的残渣，眼中满是溺爱：「慢点吃，没人和姐姐抢。」
然而。
就在武凌霄沉浸在这无与伦比的幸福中，以为自己终于得到了救赎的时候。
原本温柔抚摸着她脸颊的玄妃，动作突然一僵。
紧接着，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双眼失去焦距，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砰」的一声重重地摔在了冰冷的金砖上！
「夫君！」
武凌霄吓得魂飞魄散，凄厉地尖叫一声，猛地扑了过去，想要抱起地上的叶玄：「你怎么了？御医！快传御……」
她的话还没说完，倒在地上的叶玄突然动了。
下一秒，他缓缓地、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势站起了身。
他扭动着脖子，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爆鸣声。
他摇晃着脑袋，原本清澈见底的双眼，此刻已经完全被一片深不见底的漆黑所取代，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令人作呕的、疯狂的邪气。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跌坐在地上的武凌霄，嘴角咧开一个夸张到极致的弧度，声音沙哑而充满了恶意的嘲弄：
「陛下，你还满意吗？」
武凌霄如遭雷击，浑身的血液在这一刻彻底冰凉。
她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宛如恶鬼般的男人，嘴唇剧烈地哆嗦着，发不出一丝声音。
叶玄一把扯下了腰间那根滑稽的「鸭子腰带」，随手扔进了一旁的炭火盆里。火苗瞬间将代表着纯洁与爱的腰带吞噬，化为灰烬。
看到这一幕，武凌霄浑身一颤，痛苦的难以呼吸。
这可是她们的定情信物，是叶玄曾经最宝贵的东西。
「真是太可笑了。」
叶玄缓缓走到桌前，一脚将他亲手做的大蛋糕踹翻在地，纯白的奶油混合着红色的果酱，在地上摔得稀巴烂。
「只是如此温馨的场景，看起来好无聊啊。」
叶玄踩在碎裂的蛋糕上，一步步逼近武凌霄，他眼中的邪气越来越重，甚至带着一丝嗜血的渴望：「如此温馨的场景，怎么能配得上陛下您呢？我想要看到的是血流成河！」
看着浑身邪气、判若两人的叶玄，武凌霄原本幸福的表情彻底崩溃了。
从天堂瞬间坠入无间地狱的落差，几乎将她的理智撕成碎片。
「不……不要……」
她惊恐地后退着，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她伸出双手，像个疯子一样拼命地抓向虚空，凄厉地喊道：「把朕的玄妃还给我！把那个叫我姐姐的玄妃还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