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你不配被爱,更不配被他所爱

第197章 你不配被爱,更不配被他所爱

一个时辰后。

黑暗中,只有微弱的月光透过窗棂,洒在两人相拥的身体上。

武凌霄贪婪地呼吸着少年颈窝里干净的气息,感受着他胸膛里鲜活的心跳。失而复得的狂喜,混合着内心深处无法言说的恐慌,在她的四肢百骸里疯狂发酵。

不够。

仅仅是这样抱着,根本不够。

她太害怕这只是一场梦,太害怕明天太阳升起时,那个疯子叶玄又会回来。

这位统御大夏、杀伐果断的女帝,此刻脑海中只剩下一个病态而疯狂的念头——占有他。

只有真正的肌肤相亲,只有让他的气息彻底与自己交融,只有将他生吞活剥地融入自己的骨血里,她才能真切地感受到,她的玄妃真的回来了。

「玄妃……」

武凌霄猛地抬起头,那双原本应该充满帝王威仪的凤眸中,此刻爬满了猩红的血丝,透着一种饥渴到了极致的偏执与癫狂。

她一把将眼前的少年推倒在柔软的床榻上,整个人如同一只护食的凶兽般跨坐了上去。

她颤抖着双手,急切地去解少年那件白色宫装,她嘴唇胡乱地、近乎撕咬般地落在他的脸颊、脖颈和锁骨上。

「给朕侍寝……玄妃,给我……我要你……」

她语无伦次地呢喃着,热泪和着脂粉蹭在少年的肌肤上:「只要我们彻底融为一体,你就永远也走不掉了……我的,你只是我的……」

她的动作粗暴而急切,带着一种想要将时间永远钉死在这一刻的绝望。

然而。

就在她终于扯开少年的衣襟,低下头想要吻住那双柔软唇瓣的瞬间。

一只冰冷、僵硬的手,像铁钳一样死死掐住了她的脖子。

武凌霄浑身一僵,所有的动作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中。

她感觉到身下那具原本温暖的躯体,在刹那间冷得像一块万年寒冰。

而那个原本会红着脸、羞涩地回应她的少年,此刻正用一种看着死物般的眼神,静静地注视着她。

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眸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那片深不见底的、翻滚着无尽嘲弄与恶毒的冰冷。

「陛下……」

叶玄的嘴角缓缓向两边撕扯,勾起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狞笑,他沙哑的声音在武凌霄耳边炸响:

「我们商量的,可没这个价码啊。」

这句话,如同九天之上的九霄神雷,直直地劈在了武凌霄的天灵盖上,将她那颗刚刚被温情修补好的心脏,瞬间劈得粉碎!

叶玄手腕猛地发力,「砰」的一声巨响,直接将这位半步真仙的女帝像扔一件破麻袋般,狠狠地甩下了床榻。

原本以他的实力,绝无可能做到这个地步,但武凌霄已经绝望到连法力都忘记调动了。

武凌霄狼狈地滚落在冰冷的金砖上,骨头撞击地面的剧痛远不及她灵魂被撕裂的万分之一。

她呆呆地趴在地上,看着床榻上那个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衣襟、眼神戏谑如恶鬼的男人,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没了。

她的玄妃,那个会叫她姐姐的少年,如同清晨的露水,在她想要将其紧紧握住的瞬间,被毫不留情地蒸发得干干净净。

这种刚刚被捧上云端,又瞬间被一脚踹进十八层地狱的巨大落差,彻底摧毁了武凌霄最后一丝理智。

「啊啊啊啊啊!」

武凌霄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声音里夹杂着无尽的绝望、痛苦和癫狂。

她像个疯子一样从地上爬起来,连滚带爬地冲向叶玄,她的双手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鲜血滴答滴答地落在地上。

「你为什么不去死?」

她双目赤红,状若厉鬼,死死地盯着叶玄那张与玄妃一模一样的脸,崩溃地嘶吼着:「你这个恶魔!你这个怪物!你为什么不去死?为什么不让他永远陪伴在我的身边?」

她真的快要疯了。

如果叶玄一开始就对她冷酷到底,她还能依靠着修为和残存的骄傲硬扛下去。

可他偏偏要用这种最残忍的方式,把那块完美的白月光重新拼凑起来给她看,然后再当着她的面,一寸寸地碾成齑粉!

面对女帝歇斯底里的崩溃,叶玄甚至没有动怒。

他只是坐在床沿上,用一种极其怪异、甚至带着几分诧异的眼神看着武凌霄,仿佛在看一个不可理喻的蠢货。

「永远陪伴在你身边?」

叶玄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渐渐的,她的笑声越来越大,在空荡荡的未央宫里回荡,显得尤为刺耳。

他收起笑容,身子微微前倾,那双眸子如毒蛇般死死咬住武凌霄,语气中满是嘲讽的探究:

「就算我现在永久封印我的记忆,把那个满眼都是你的玄妃还给你……你就能保证,你不出轨了吗?」

武凌霄愣住了。

她疯狂的嘶吼声戛然而止,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出轨」这两个字,是她此生最无法面对的梦魇,是刻在她灵魂上最肮脏的烙印。

但极度的恐惧和对玄妃病态的渴望,让她瞬间忽略了心底的虚弱。

她像是一个急于证明清白的赌徒,猛地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指天画地,声嘶力竭地喊道:

「我绝不出轨!以前是我被猪油蒙了心,是我瞎了眼!我发誓!我可以向天道发誓!只要玄妃回来,我生生世世只爱他一人,若违此誓,让我修为尽毁,受九幽业火焚魂而死,永世不得超生!!」

她的誓言极其毒辣,字字泣血,每一句都带着半步真仙的言出法随之力,引得未央宫上空的苍穹都隐隐传来了沉闷的雷霆轰鸣声。

她满怀希冀地看着叶玄,试图从那双漆黑的眼睛里找到一丝软化。

然而,叶玄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波澜。

他静静地看着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的女帝,眼神中只有比万年玄冰还要刺骨的冷漠。

「我不信。」

轻飘飘的三个字,将武凌霄的誓言连同她最后的自尊,捅得千疮百孔。

叶玄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残忍到极致的冷笑:

「武凌霄,别演了。你感动得了天地,感动得了你自己,却唯独骗不了我。」

「我太了解你了。你骨子里就是那副样子,自私、贪婪、喜新厌旧。」

叶玄每说一个字,就往前逼近一步,恐怖的压迫感让武凌霄几乎喘不过气来。

「你爱的根本不是玄妃!你爱的只是被一个纯洁无瑕的灵魂毫无保留地爱着、仰视着、奉若神明的感觉!一旦有其它优秀的男子出现,一旦他展现出不一样的神秘和新鲜感,你就会像一条闻到了荤腥的母狗,迫不及待地贴上去!」

「你不是!我没有!不是那样的!」武凌霄拼命地摇头,想要反驳,想要剖开自己的心脏证明给眼前这个男人看。

可是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

因为叶玄字字句句,都如同淬毒的利刃,精准地切开了她最丑陋的伪装,将她那颗腐臭不堪的心脏彻底暴露在空气中。

这种被看穿一切的剥离感,让她痛苦得在地上蜷缩成了一团。

「还不肯承认是吗?」

叶玄眼中闪过一丝暴戾。他大步走过去,没有丝毫怜香惜玉,一把揪住武凌霄如瀑般的长发,猛地向上拉扯!

「呃啊!」

头皮传来的剧痛让武凌霄被迫仰起头,那张挂满泪痕、绝美却扭曲的脸,直直地对上了叶玄那双深渊般的眼睛。

「武凌霄,你给我睁大眼睛看清楚,别他妈再自欺欺人了!」

叶玄的鼻尖几乎要贴上她的鼻尖,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脸上,说出的话却冷如蛇蝎:

「你心目中那个完美无缺、永远只会叫你姐姐的玄妃,只持续了十年!他在八百年前,得知你和那个野男人在床上苟合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死透了!是你亲手捏碎了他的骄傲,踩烂了他的真心!」

武凌霄浑身剧烈地颤抖着,眼泪糊满了视线。

她哀求着想要闭上眼睛,却被叶玄死死地揪住头发,强迫她面对这血淋淋的现实。

「别整得好像我是一个强占了你爱人身体的坏人一样。」

叶玄咬着牙,眼底翻滚着浓烈的戾气与病态的快意:「作为他的转世,我继承了他所有的记忆,我比这世上任何人都要了解他!」

叶玄猛地加重了手上的力道,近乎咆哮地吼道:

「他对你有爱,那是真的!而且是这世间最纯粹、最毫无保留的爱!可你猜怎么着?在这份爱的背后,是被背叛后的滔天恨意,是恨不得拉着你一起下地狱的杀意!」

「你在渴望那个爱你的玄妃时,有没有想过,那个恨你入骨的玄妃,每天都在我的脑海里尖叫着要将你千刀万剐、挫骨扬灰?」

叶玄的话如同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武凌霄彻底崩溃了。

她一直以为,只要找回玄妃的记忆,只要回到过去,一切都可以重来。

可叶玄残忍地撕开了真相:那个爱她的玄妃,和那个恨不得杀了她的玄妃,早就是一体的了。

是她的背叛,在纯白的纸上泼上了永远洗不掉的墨迹。

「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武凌霄瘫软在地,如同一个被抽干了灵魂的破布娃娃。她双眼通红,眼泪混合着嘴角的鲜血滴落,嘴里神经质地重复着:「是我弄脏了他……我把那个少年弄丢了……我永远也找不回他了……」

看着在地上痛哭流涕、道心几乎都要随之崩塌的女帝,叶玄眼中的暴戾渐渐退去,化为一种极致的冰冷和厌倦。

他嫌恶地甩开武凌霄的头发,如同丢弃一袋垃圾。

他从袖中抽出一块洁白的丝帕,仔细地擦了擦手,仿佛碰了什么极度肮脏的东西,随后将丝帕随手扔在了武凌霄的脸上。

他一句话也没说,神色淡漠地转身,朝着未央宫的大门走去。

脚步声在空寂的大殿中回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武凌霄的心尖上。

她惊恐地伸出手,想要抓住叶玄的衣角,却只能抓到一团空气。

然而,就在叶玄走到大殿中央,走到那滩被踩烂的蛋糕残渣旁时。

他停下了脚步。

没有回头,他的声音在这死寂的夜里,却低沉的令人绝望:

「武凌霄,你其实根本不明白。」

「我既是玄妃的转世,也是无数个其他人的转世,我脑海中更有着今生今世这数百年的记忆。我的灵魂早就千疮百孔、浑浊不堪。」

「可即便如此……」

叶玄的脊背微微佝偻了一下,仿佛承载着无法言说的痛楚,但那痛楚转瞬即逝,化为了最彻骨的残忍:「我曾经试过推演,如果我剔除所有的杂念,即使我只保留玄妃那一世的记忆……」

他的声音顿住了。

周围的空气在这一刻凝结成冰。

叶玄猛地转过头,那双漆黑的眼眸中没有了戏谑,没有了疯狂,只剩下一片死寂。

他抬起手,指着如同一滩烂泥般趴在地上的武凌霄,喉咙里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

「推演的结果依然是惨烈无比!因为那个只剩下玄妃记忆的灵魂,在重新面对你的那一刻,唯一的念头,就是自爆,拉着你一起灰飞烟灭!」

「武凌霄,你这样的人,根本不配被爱!」

「更不配被他所爱!」

字字如刀,句句诛心!

在这一刻,武凌霄死死地瞪大了眼睛,瞳孔剧烈收缩到了极致。

她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长满倒刺的铁手生生挖了出来,扔在地上疯狂地践踏。这种无法呼吸、无法思考的痛苦,超越了肉体凡胎所能承受的极限。

「不配……我不配……」

这位不可一世的大夏女帝,突然爆发出一阵凄厉而诡异的笑声。

她一边笑,一边大口大口地呕出鲜血,猩红的血液染红了她素净的纱衣,也染红了地上的金砖。

「哈哈哈哈……我不配被他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