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更疯狂的女帝要来了
夜风如水，带着未央宫内浓重的血腥味与甜腻的奶油气息，吹拂在叶玄的脸上。
他缓缓跨出殿门，将武凌霄宛如野兽濒死般的绝望嘶吼声，连同她彻底粉碎的尊严，一同关在了那扇沉重的朱漆大门之后。
叶玄站在白玉阶上，仰起头，看着夜空中那轮清冷的孤月。
他冷酷如深渊的眼眸里，此刻却罕见地浮现出一抹深深的疲惫与心悸。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伸手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喃喃自语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无奈与后怕：
「光是一个大夏女帝武凌霄，就已经病娇、偏执到了这种令人发指的地步……」
夜风吹过他单薄的衣衫，叶玄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脑海中不可遏制地浮现出另一道猩红如血、风华绝代的倩影。
「如果……再遇到那个女疯子……」
一想到那个远在中州的那个疯子女帝，叶玄的身体便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算了，不去想了，她应该不知道我在这里。」
他自我安慰的摇了摇头，转身匆匆离开。
中州。大晋仙朝。
极尽奢华的九重天阙之上，悬浮着大晋仙朝的皇权象征——摘星楼。
大殿内，鲛绡低垂，灵气浓郁得几乎要化作实质的灵液滴落。在层层叠叠、如梦似幻的珠帘之后，卧榻之上，正慵懒地侧躺着一个风华绝代的女人。
她穿着一袭暗金色的龙袍，但这威严的帝服却掩不住她倾国倾城的绝世妖娆。
她眉如远黛，目若秋水，肌肤胜雪，眼角一抹天生的朱砂泪痣，更是将她身上高高在上的帝王威仪与祸国殃民的魅惑，揉捏到了极致。
她，便是这中州的绝对的霸主，踏着尸山血海开创了大晋仙朝的始皇帝——楚惊鸿！
一个恐怖到连名字都能让中州颤抖的无上存在。
然而此刻，这位暴虐无道的女始皇，那双威压众生的凤眸中，却透着一股化不开的空洞与偏执。
「铮！」
隔着珠帘，大殿下方，一个长相与叶玄有五分相似的男子正跪坐在那里，十指如飞地抚弄着古琴。
他的琴技堪称当世一绝，琴音如高山流水，仙音袅袅。
可是，如果仔细看去，就会发现这个修为已达化神期的天骄男子，此刻正浑身如筛糠般剧烈地发抖。
豆大的冷汗从他的额头滚落，砸在琴弦上，让原本清越的琴音，带上了一丝无法掩饰的凄厉与恐惧。
他不敢停，甚至连呼吸都不敢用力。因为在这大晋仙朝，谁都知道，始皇帝楚惊鸿这些年来彻底疯了。
她像个失去理智的恶鬼，在中州大地疯狂地搜寻着一个名叫「叶玄」的男人。
任何与那个名字沾边，或是气质有哪怕一丝相像的男子，都会被她强行抓进宫中。
一曲终了。
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男子粗重而恐惧的喘息声。
楚惊鸿缓缓从卧榻上坐起身。她那双冰冷、没有一丝温度的眼眸，透过珠帘，漫不经心地瞥了下方的男子一眼。
仅仅是一眼。
男子便如坠冰窟。
「看来……」楚惊鸿红唇微启，声音娇媚入骨，却透着令人绝望的死寂与失望：「这个也不是你的转世啊，我的夫君。」
话音落下的瞬间。
「砰！」
没有任何灵力波动，甚至没有看清楚惊鸿是如何出手的。
跪在地上、拥有化神期修为的俊美男子，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便在原地轰然炸裂！
殷红的鲜血混杂着碎肉与白骨，瞬间化作一团浓郁的血雾，将那把价值连城的古琴染得触目惊心。
宫殿内的宫女和太监们对此早习以为常，他们如同行尸走肉般跪伏在地，甚至连头都不敢抬一下，生怕下一个化作血雾的就是自己。
楚惊鸿没有去管地上的残骸。
她赤着晶莹如玉的双足，缓缓走下卧榻，踩在柔软的神兽皮毛上。
她伸出苍白纤细的手指，轻轻接住空气中飘落的一滴血珠，眼神变得无比迷离、失落，甚至带上了一丝脆弱的哀泣。
「我的夫君……你究竟在什么地方？」
她猛地攥紧拳头，那滴血珠在她掌心被瞬间蒸发。
「你是在惩罚我吗？故意躲着我，不见我，如今大晋已是中州第一皇朝，可如果没有你，这万里山河、无上霸业，又有什么意义？」
在这一刻，她眼中的暴虐褪去，只剩下无尽的空虚与追忆。
她的思绪，如同被狂风卷起的落叶，不可遏制地飘向了三万年前……
那时的中州，刚刚经历了一场旷日持久、惨烈至极的动乱。
上一个仙朝的老皇帝撕裂虚空飞升上界，留下了一个群龙无首、诸侯割据的烂摊子。
尸山血海，生灵涂炭。
是楚惊鸿，带着楚家修士，硬生生地杀出了一条血路。
而一直与她并肩作战、替她挡下无数致命杀机、甚至为了她几度燃烧精血险些身死道消的，正是大晋的开国摄政王——叶玄。
叶玄是楚惊鸿的青梅竹马。
他出身微寒，只是一个不入流的小家族庶子。在这个讲究门当户对的修仙界，他连仰望楚家大小姐的资格都没有。
可十八岁那年的惊鸿一瞥，楚惊鸿便如飞蛾扑火般爱上了他。
那时的楚惊鸿，还不是如今这个高高在上、杀伐果断的女帝。
她只是一个满心欢喜的少女，在满天星光下，将自己最珍贵的一切，毫无保留地交给了那个眼神坚毅的少年。
他们是彼此的初恋，是彼此的骨血。
接下来的千年，是尸山血海的千年。
他们背靠着背，从炼气期一路杀到渡劫、大乘。叶玄为了救她，无数次险些神魂俱灭。
她为了叶玄，也曾孤身杀入绝境。两人如同最默契的凡俗夫妻，共同孕育了大晋这个庞大的帝国。
最终，楚惊鸿登基称帝，成为万古无一的女始皇，而叶玄，则成为了权倾朝野的摄政王，更是她早已定下的唯一皇夫。
那个时候，大晋刚建立，风雨飘摇，但只要有叶玄在身边，楚惊鸿就觉得拥有了整个世界。
直到，那一晚。
大晋皇宫，长乐殿内。
红烛高烧，红色的纱帐透着一种旖旎而温馨的气息。这里没有外人，没有君臣，只有刚刚卸下战甲的两个人。
他们如同凡俗中最恩爱的夫妻一般，相拥着躺在宽大的床榻上。
叶玄结实的臂膀环着楚惊鸿不着寸缕的纤腰，下巴轻轻抵在她的额头上，贪婪地嗅着她发丝间的幽香。
楚惊鸿的手指在叶玄胸口那些纵横交错的伤疤上轻轻划过，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夫君……」她轻声开口，打破了殿内的宁静。
「嗯？怎么了？」叶玄闭着眼睛，嘴角带着满足的笑意，将她搂得更紧了一些。
「礼部那边已经拟定好了。」楚惊鸿抬起头，深深地看着这个爱了三千年的男人，眼中满是化不开的情意：「你的皇夫大典，将在一个月后举行。到时候，朕要让整个中州都知道，你是我楚惊鸿生生世世唯一的夫君。」
叶玄睁开眼，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笑着点了点头：「好，你安排吧。这些年来我都在打仗，也该给你一个交代了。」
然而，听到这句话，楚惊鸿的身体却不易察觉地僵硬了一下。
她原本温柔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挣扎与痛苦。她微微垂下眼帘，避开了叶玄那双充满信任的眼睛。
「还有……」她的声音变得有些干涩，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还有一个事情。」
叶玄敏锐地察觉到了她情绪的变化。他眉头微皱，撑起半个身子，疑惑地看向她：「怎么了？还有什么事情？是不是那些前朝余孽又在边境作乱了？我去把他们都杀了……」
「不是！」楚惊鸿急忙打断了他。
她深吸了一口气，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将那句演练了无数遍的话说了出来：「大晋立国未稳……为了安抚境内的宗门，稳固势力，我必须要联姻。」
她死死咬住下唇，在叶玄渐渐凝固的目光中，艰难地吐出了最后几个字：
「家族和内阁施压，让我……要纳八位宗门天骄，作为男妃。」
这句话，就像是一道惊雷，在空荡荡的长乐殿内轰然炸响。
叶玄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呆呆地看着眼前这张熟悉了千年、爱了千年的绝美脸庞，只觉得大脑一阵轰鸣，耳边尽是尖锐的耳鸣声。
「你……说什么？」叶玄的声音变得极其沙哑，他死死地盯着楚惊鸿，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纳妃？八个男妃？」
楚惊鸿不敢去看他的眼睛，急忙伸出手抓住叶玄的手臂，声音带着一丝哀求的意味：「你听我说！这只是……」
「这怎么可能！」
叶玄猛地甩开她的手，一声暴喝如同九天怒雷，震得整座长乐殿都剧烈摇晃起来。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楚惊鸿，双目瞬间赤红。
作为和楚惊鸿一起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渡劫期大能，叶玄骨子里有着令人胆寒的血性与骄傲。
他为了她可以豁出性命，可以受千刀万剐，但他绝不是什么可以与别人分享妻子的龟男！
「你听我说啊！」楚惊鸿急得红了眼眶，她再次扑上去，死死抱住叶玄的腰，大声喊道：「这只是名义上的联姻！我发誓，他们不可能与我发生什么的！我连碰都不会碰他们一下！」
「名义上？」叶玄气极反笑，他胸膛剧烈起伏着，指着殿外那片刚刚平息战火的中州大地，怒吼道，「楚惊鸿！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纳进后宫的男人，你跟我说是名义上的？」
「这是为了拉拢那些宗门！」
楚惊鸿也急了，她仰起头，试图用理智去说服这个暴怒的男人：「毕竟你是知道的，中州作为三千道洲第一洲，强者实在是太多了！我们大晋刚刚建立，百废待兴。九天圣地、太上剑宗……这些庞然大物如果没有他们的扶持，大晋根本撑不过十年！」
看着她这副深明大义的模样，叶玄只觉得一阵反胃，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直冲天灵盖。
「仙朝未稳，那就杀！！」
叶玄浑身爆发出恐怖的渡劫期威压，红色的纱帐在这股狂暴的灵力下瞬间被撕裂成碎片。
他一把掐住楚惊鸿的肩膀，眼神凶狠得宛如一头被侵犯了领地的孤狼，一字一顿地咆哮道：
「那些宗门不服？那就杀到他们服为止！我叶玄能陪你杀上千年，那我就能陪你再杀一千年！杀到这世上再也没有人敢对大晋说一个不字！！」
这番话，透着冲天的杀意与霸气，那是独属于摄政王叶玄的傲骨。
然而，楚惊鸿却只是眼神痛苦地摇了摇头。
「没用的……」
她凄然一笑，眼神中透着身为帝王的无奈与疲惫：「个人的力量再强，也敌不过整个大势。那些宗门底蕴深厚，真要死战，我们绝不可能是对手。叶玄，你成熟一点好不好？我们现在是建立仙朝，不是以前那种散修斗狠了！」
「我成熟一点？」
叶玄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荒谬的笑话，他松开了手，踉跄着后退了两步，用一种极其陌生、极其不可思议的眼神打量着眼前的女人。
「就算是联姻……」
叶玄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剧痛，冷冷地质问道：「你完全可以让楚家其他的分支去联姻！你可以册封十几个公主，把她们嫁过去！为什么要你亲自联姻？为什么要用纳男妃这种恶心的方式？」
楚惊鸿叹息了一声，缓缓站起身，随意披上一件外袍。
此时的她，褪去了刚才的温婉，身上渐渐散发出属于始皇帝的威严。
「没办法。」她背对着叶玄，声音虽然无奈，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决：「那些都是顶级势力的圣子、道子。普通的公主，他们根本看不上。只有我这个始皇帝亲自纳妃，才能彰显对他们的重视。更何况，内阁那些老臣……」
「去他妈的内阁！」叶玄粗暴地打断了她，额头上青筋暴起：「总之，我不同意！绝不可能！」
这斩钉截铁的拒绝，让楚惊鸿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作为高高在上、习惯了生杀予夺的女帝，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敢如此粗暴地打断她的话。
即便这个人是叶玄，她心中的帝王之威也受到了强烈的挑衅。
「叶玄！你能不能有一点大局观？」楚惊鸿转过身，绝美的脸庞上浮现出恼怒的神色，厉声呵斥道：「你就忍心看着我们辛辛苦苦建立的大晋，刚一开国就遭到毁灭吗？你知不知道我坐在皇位上每天有多大的压力？！」
叶玄看着她这副高高在上的嘴脸，心底那份坚持了千年的爱意，开始一丝丝地碎裂。
「所以……」叶玄惨然一笑，笑声中透着无尽的心酸与嘲讽：「为了你的大局，为了你的仙朝，你就可以让我戴绿帽子？」
楚惊鸿被「绿帽子」三个字刺痛了神经，她歇斯底里地喊道，「我怎么可能背叛你？我与他们只是名义上的关系！我只是给他们一个名分，给他们背后的宗门一个交代！」
她冲上前，再次抓住叶玄的手，眼中满是焦急和期盼：「夫君，你看着我！这么多年了，我对你的心你还不明白吗？我纳妃只是权宜之计，只是为了获得大宗门的支持。你永远是最大的，你永远是我唯一的皇夫，他们连给你提鞋都不配！」
叶玄静静地看着眼前的女人。
这张脸，依旧倾国倾城，依旧是他年少时在桃花树下惊鸿一瞥的模样。
可是，感觉完全变了。
那个曾经会因为他受了一点小伤就哭得梨花带雨的女孩，那个曾经发誓生生世世一生一世一双人的阿鸿，不见了。
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政客，一个为了稳固皇权可以理直气壮出卖感情的帝王。
叶玄突然觉得很累，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感涌上心头。
他一点点地，坚定地将楚惊鸿的手从自己手臂上掰开。
「你的意思是……」叶玄的语气变得异常平静，平静得令人害怕：「这只是逢场作戏。只要是名义上的，只要不发生实质性的关系，就可以接受对吧？」
楚惊鸿看到叶玄平静下来，眼前一亮，以为他终于妥协了。
「对！」她急忙点头，眼中闪烁着希冀的光芒，「你能理解我的，对吧？夫君，我就知道你最懂我了。」
「我能理解。」叶玄冷笑着点了点头，眼底却没有丝毫温度：「既然你认为，只要是为了大局，名义上的联姻就是合理的……」
他抬起头，直视着楚惊鸿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那好，不如也让我联姻吧。」
「什么？」楚惊鸿愣住了，大脑一时间没有转过弯来。
叶玄挺直了脊梁，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作为大晋的摄政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我也需要拉拢势力。就像你说的，我也纳八个顶级宗门的圣女作为王妃。你放心，这也只是名义上的，我连她们的手指头都不会碰。你，依然是我唯一的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