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又一个大夏皇后死了
夜色如墨,大夏后宫的宫墙在月光下泛着惨白的光泽。
昔日里莺莺燕燕、脂粉气浓郁的后宫,此刻静得如同坟场。
自从叶玄回宫,武凌霄为了表忠心,也为了不让叶玄看着心烦,早已下旨遣散了三千佳丽。
那些或是权贵之子、或是宗门俊杰的男宠们,一个个拿着遣散费,如蒙大赦般逃离了这个压抑的牢笼。
这八百年,他们简直是坐牢。
唯有一人,死守不退。
叶玄带着莺儿,穿过长长的永巷。
「公子,前面好像有人。」
莺儿停下脚步,有些害怕地指了指前方。
在永巷的尽头,那座象征着后宫之主地位的「坤宁宫」门前,站着一道修长而落寞的身影。
他穿着一身正红色的凤袍,头戴九尾凤钗,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在这凄清的夜色中,显得格格不入,甚至透着几分诡异的凄艳。
正是大夏皇后,白染。
他没有走。
他是白家的嫡子,是渡劫期的大能,更是这大夏名正言顺的国母。
他的骄傲,不允许他像那些低贱的侍君一样拿着钱灰溜溜地滚蛋。
他在等。
等一个公道,或者,等一个死心。
当看到那个白衣胜雪、闲庭信步走来的男子时,白染那双原本如秋水般的眸子里,瞬间燃起了熊熊的妒火与怨毒。
「叶玄。」
白染的声音沙哑,像是含着一把沙砾:
「你终于肯露面了。」
叶玄停下脚步,上下打量了一眼这位曾经高高在上的皇后。
「原来是皇后殿下。」
叶玄笑了笑,语气轻佻:
「怎么?大家都走了,殿下还不走?是舍不得这宫里的荣华富贵,还是舍不得那张冷冰冰的凤床?」
「住口!」
白染猛地一甩衣袖,渡劫期的威压稍稍外泄,震得周围的落叶纷飞:
「叶玄!你这个卑鄙无耻的小人!」
「你若是真有本事,就该凭实力堂堂正正地站在陛下身边!可你呢?」
白染一步步逼近,指着叶玄的鼻子,手指都在颤抖:
「你用这种下作的手段!你利用陛下对你的愧疚,利用早已死去的旧情……你把陛下变成了一个疯子!」
「看看现在的陛下!喜怒无常,整天愧疚,你这是在毁了她!!」
「虚伪。」
叶玄嗤笑一声,伸出手,毫不客气地拍了拍白染的脸:
「你口口声声说为了陛下,其实不过是为了你自己那点可怜的占有欲。」
「你嫉妒我。」
「你嫉妒我哪怕死了八百年,也依然霸占着她的心。」
「而你呢?」
叶玄后退一步,用一种极其怜悯、却又极其恶毒的眼神看着他:
「白染,你当了五百年的皇后。」
「但这五百年里,武凌霄碰过你哪怕一根手指头吗?」
这句话,精准地踩中了白染最大的痛处。
这是他心中溃烂了五百年的伤口,此刻被叶玄在大庭广众之下,狠狠地撕开,还要往上面撒一把盐。
「你……你……」
白染气得浑身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那是羞愤,更是绝望:
「我是她的正夫!我是明媒正娶的!大婚之夜我们喝过合卺酒……」
「有名无实罢了。」
叶玄冷冷地打断了他,眼神中充满了不屑:
「在武凌霄眼里,你甚至不如御书房里的一个花瓶。」
「花瓶还能摆着看,而你?只会让她觉得碍眼,觉得恶心,觉得是对她深情的一种亵渎。」
「别真把自己当回事了,白染。」
「你守了五百年的活寡,感动的只有你自己。」
「在我眼里,你就是一个笑话。」
「啊啊啊!我要杀了你!」
白染彻底崩溃了。
所有的修养,所有的尊严,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他只想撕烂这张嘴,只想杀了这个恶毒的男人!
「去死吧!」
白染手中多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凤仪剑,渡劫期的恐怖灵力爆发,一剑刺向叶玄的咽喉。
这一剑,含恨而出,足以开山裂石。
叶玄站在原地,动都没动。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只是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就在剑尖距离叶玄只有三寸之时。
一道金色的掌印从天而降,带着煌煌帝威,狠狠地拍在了白染身上。
「噗!」
白染如同断线的风筝,直接被拍飞出数十丈,重重地砸在坤宁宫的朱红大门上。
大门粉碎,烟尘四起。
白染倒在废墟中,口吐鲜血,手中的凤仪剑也断成了两截。
「谁给你的胆子,敢动朕的男人?」
一道冰冷至极的声音,从永巷的另一头传来。
武凌霄身着一袭简单的黑衣,长发披散,赤着双足,显然是刚从极度的恐慌中赶来。
她刚刚才被叶玄用极乐天的往事折磨得吐血昏迷,醒来后听说叶玄来了后宫,生怕他又误会什么,连鞋都顾不上穿就跑了过来。
结果一来,就看到白染要杀叶玄。
一瞬间,武凌霄的杀意沸腾了。
「陛……陛下……」
白染挣扎着从废墟中爬起来,看着那个日思夜想的女人,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您……您打我?」
「为了这个男人……您对我动手?」
武凌霄根本没看他。
她径直跑到叶玄面前,上上下下仔细检查了一遍,声音颤抖着问道:
「夫君……你没事吧?有没有伤到哪里?有没有被吓到?」
叶玄任由她检查,脸上依旧挂着一抹淡淡的冷笑:
「我没事。」
「只是陛下,你的后宫,好像不太欢迎我啊。」
「这位皇后殿下说,我毁了你,我是个祸害,还要替天行道杀了我呢。」
听到这话,武凌霄的脸色瞬间阴沉到了极点。
她转过身,看向白染的眼神中,再无一丝往日的情分,只有看死人般的冰冷。
「白染。」
「朕之前是不是给过你旨意,让你拿着灵石滚出皇宫?」
「你为何抗旨不遵?」
白染捂着胸口,踉踉跄跄地走上前,眼泪混合着血水流下:
「陛下……我是白染啊……我是陪了你五百年的白染啊……」
「那个贱人说得对吗?我在你心里,真的连个花瓶都不如吗?」
「叶玄他只是在利用你!他在报复你!他在玩弄你的感情!你看不出来吗?」
「住口!」
武凌霄怒喝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暴虐:
「夫君说得对。」
「如今夫君既然已经回来了,朕就不需要后宫了。」
「这后宫里的每一个人,每一块砖,只要是和别的男人有关的,朕都觉得脏!」
这一句话,比叶玄刚才的嘲讽还要狠毒一万倍。
脏。
这就是她对这位陪伴了五百年皇后的评价。
「白染,看在你白家先祖的份上,朕最后给你一次机会。」
武凌霄手一挥,一枚装满极品灵石的储物戒落在白染脚边:
「朕剥夺你皇后的身份,从今往后,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拿着这笔灵石,滚回你的白家去。」
「别让朕再看见你,否则……别怪朕不念旧情。」
白染呆呆地看着脚边的戒指。
那是遣散费。
那是买断他五百年青春、五百年守候的代价。
「哈哈……哈哈哈哈……」
白染突然笑了起来。
笑得凄厉,笑得癫狂。
他抬起头,眼神怨毒地在武凌霄和叶玄之间来回扫视。
「好……好一对痴男怨女……」
「好一个无情无义的女帝!」
白染猛地抬起手,指向叶玄,声音尖锐得几乎破音:
「都是因为你!」
「如果不是你回来!如果不是你这个阴魂不散的野鬼!陛下怎么会这么对我?」
「你就是个祸害!你就是个妖孽!」
「我今日就算是死!也要拉着你一起下地狱!」
话音未落,白染体内的元婴突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他竟然要自爆!
一个渡劫期大能的自爆,若是完全释放,足以将这大半个皇宫夷为平地!
「我要你们给我陪葬!」
白染怒吼着,像一颗燃烧的流星,不顾一切地冲向叶玄。
叶玄站在那里,看着冲过来的白染。
他的眼神依然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期待。
他在等。
等武凌霄的选择。
「找死!」
武凌霄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没有任何犹豫。
没有任何迟疑。
甚至没有任何的……不舍。
「锵!」
一声清越的剑鸣。
一把散发着恐怖帝威的金色长剑,瞬间出现在武凌霄手中。
这是大夏的镇国神器——帝剑。
「斩!」
武凌霄手起剑落。
一道金色的剑光,如同切开豆腐一般,瞬间划过了白染的身体。
白染前冲的身体猛地僵住。
他体内的狂暴灵力,在一道无坚不摧的剑意下,瞬间被绞杀殆尽。
「额……」
白染瞪大了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武凌霄。
看着这个他爱了五百年、敬了五百年、怨了五百年的女人。
她的眼神是那么的冷漠,那么的决绝。
杀他的时候,她的手甚至没有抖一下。
「噗呲。」
一道血线,从白染的眉心一直延伸到腹部。
他的身体,缓缓裂成了两半。
鲜血如雨般洒落,染红了坤宁宫前的白玉阶梯,也染红了武凌霄黑色的衣摆。
「扑通。」
残尸落地。
白染还没有立刻死透。
渡劫期的生命力让他苟延残喘着最后一口气。
他趴在血泊中,艰难地伸出一只沾满鲜血的手,颤抖着,想要去抓武凌霄的脚踝。
「陛……陛下……」
「看……看我一眼……」
「哪怕是……最后一眼……」
他的声音微弱如游丝,带着无尽的哀求。
他这一生,都在求她看他一眼。
如今都要死了,他只想在她眼中看到哪怕一丝丝的悲伤,或者一丝丝的愧疚。
然而。
武凌霄连头都没有低。
她甚至厌恶地后退了一步,避开了白染那只脏兮兮的手。
她的目光,始终死死地锁在叶玄身上,充满了紧张与讨好:
「夫君……吓着你了吗?」
「朕杀了他了。」
「朕真的和他没有任何关系……他想杀你,朕就杀了他。」
「你看,朕的心里只有你……真的只有你……」
白染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他的瞳孔渐渐扩散,眼中的光芒一点点熄灭。
直到死,他都没能等到那个回眸。
「呵……」
最后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消散在风中。
大夏皇后,白染,陨落。
死不瞑目。
叶玄站在一旁,全程目睹了这一幕。
看着地上的尸体,看着那双到死都带着怨恨和渴望的眼睛。
又看着面前这个为了讨好自己,亲手斩杀丈夫却毫无悔意的女帝。
「哈哈……」
叶玄突然低笑出声。
笑声越来越大,在这充满了血腥味的夜色中,显得格外的刺耳和疯狂。
「好!好!好啊!」
叶玄拍着手,眼中灰色的漩涡疯狂旋转。
「真是一出好戏。」
「这就是所谓的帝王之爱吗?」
「这就是所谓的海誓山盟吗?」
他走上前,没有看地上的尸体一眼,而是伸开双臂,将还在微微颤抖的武凌霄拥入怀中。
「夫君……」
武凌霄像是找到了唯一的支柱,瘫软在他怀里,将脸埋在他的胸口,贪婪地呼吸着他的气息。
她杀了人,杀了陪伴自己五百年的人。
她的心也在颤抖,但她不敢表现出来,她只能用这种方式来确认叶玄还在。
「做得好,陛下。」
叶玄低下头,下巴抵在武凌霄的头顶,看着地上那一滩刺眼的血迹,嘴角勾起一抹恶魔般的微笑。
「既然你帮我扫清了障碍,证明了你的忠心。」
叶玄的手指轻轻划过武凌霄的后颈,声音温柔得令人沉醉,却又毒辣得令人心惊:
「那么今晚……」
「我就勉为其难,去你的养心殿坐坐吧。」
「毕竟,现在的你,除了我,可真的是……一无所有了啊。」
武凌霄猛地抬起头,眼中迸发出狂喜的光芒:
「真的吗?夫君!」
「太好了……太好了……」
她紧紧抱着叶玄,仿佛抱着整个世界。
风吹过。
卷起地上的血腥气。
叶玄搂着大夏的女帝,踩着那殷红的血水,一步步走向至高无上的皇宫深处。
身后。
白染的尸体渐渐变冷。
在这空荡荡的后宫里,再也没有人为他哭泣。
叶玄终于变成了一个彻底的魔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