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轮回魔种
未央宫,这座大夏皇朝最尊贵的寝宫,此刻灯火通明,暖香熏人。
这里的一切陈设都极尽奢华,万年暖玉铺地,鲛纱为帐,连空气中飘浮的都是安神静气的龙涎香。
但对于刚刚亲手斩杀了结发五百年的丈夫的武凌霄来说,这里依然冷得像冰窖。
直到叶玄将她抱上了那张宽大的凤榻。
「夫君……」
武凌霄的手指死死抓着叶玄的衣襟,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她虽然是大乘期的绝世女帝,此刻却像是一个刚刚做完噩梦惊醒的女人,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细微颤抖。
杀白染的时候,她是疯魔的,是痛快的。
但当那股疯劲儿过去,随之而来的并非悔恨,而是一种巨大的、无边的空虚和恐惧。
她怕的不是白染的鬼魂索命,她怕的是自己把一切都献祭了,如果叶玄依然不要她,那她就真的万劫不复了。
「别怕,我在。」
叶玄的声音温柔得简直能滴出水来。他坐在床边,任由武凌霄蜷缩在他的怀里,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像是在哄一只受惊的猫。
「夫君,我……我是不是太残忍了?」
武凌霄抬起头,那双威严的凤眸此刻布满了红血丝,脆弱不堪,「白染他毕竟……毕竟陪了我五百年……可是他要杀你,我忍不住……我真的忍不住……」
「嘘!」
叶玄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抵在她冰凉的唇上。
他低下头,目光深情款款,仿佛看着稀世珍宝:
「傻瓜,你怎么会残忍呢?」
「你这是在为了我们的未来,斩断过去的枷锁啊。」
叶玄的另一只手,轻轻抚过武凌霄的长发,语气带着一种奇异的蛊惑:
「凌霄,你要知道,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我对你是真心的。」
「白染也好,那些大臣也罢,他们爱的只是你的权势,你的地位。一旦你不再是女帝,他们会毫不犹豫地抛弃你。」
「只有我。」
叶玄凑到她耳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廓,激起她一阵战栗:
「只有我,哪怕你一无所有,哪怕你满手鲜血,我也依然爱你。」
「呜……」
这位统御亿万疆土的女帝,终于在他怀里放声大哭。
所有的骄傲,所有的帝威,在这一刻全部瓦解。她把自己剥离成了一个最原始、最卑微的灵魂,毫无保留地在这个男人面前敞开。
「夫君……爱我……求求你爱我……」
武凌霄意乱情迷,她在极度的不安和极度的渴望中,本能地想要索取更多。
她颤抖着手,想要去解开叶玄的腰带,想要用最原始的肉体交融,来填补内心的那个大洞。
然而,叶玄的手却轻轻按住了她。
「不,凌霄。」
叶玄摇了摇头,眼中满是怜惜。
「夫君?」武凌霄僵住了,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你……你还是嫌弃我脏吗?因为我刚才杀了人?我可以去洗……我现在就去洗……」
「怎么会?」
叶玄叹了口气,将她拥得更紧,下巴抵在她的额头上:
「我是太珍惜你了。」
「现在的你,心神激荡,灵台不稳。若是此刻行周公之礼,只会伤了你的根基。」
「凌霄,我要的是我们要长相厮守,要生生世世。我不希望你为了这一时的欢愉,而损耗了身体。」
叶玄说着,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
碰她?
他在心里冷笑。
刚才那双手沾满了白染的血,现在又来碰自己,他怕自己会忍不住当场吐出来。
「今晚,我不碰你。」
叶玄的声音变得空灵而圣洁:
「我要用我的本源魂力,为你洗涤神魂,抚平你这五百年来受的所有委屈。」
「我要让你的灵魂,彻彻底底地属于我。」
「灵魂……属于你……」
武凌霄喃喃自语,眼神逐渐变得迷离。
这种精神上的完全占有,对她来说,竟然比肉体的欢愉更让她颤栗,更让她沉沦。
「睡吧,凌霄。」
叶玄的手掌覆盖在她的双眼上,灰色的光芒大盛。
「忘掉那些不愉快。」
「忘掉白染的血。」
「在梦里,只有我们两个人。我会一直抱着你,一直宠着你,直到地老天荒……」
随着叶玄低沉的呢喃,武凌霄紧绷的身体终于彻底软了下来。
她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温暖包裹了全身,像是回到了母体之中,那种绝对的安全感,让她几百年来第一次完全放下了戒备。
她在这个男人的怀抱中,缩成小小的一团。
此刻的她,不再是大乘期的女帝,也不再是那个杀伐果决的暴君。
她就像是一个还没出生的婴儿。
她贪婪地吸食着叶玄给予她的虚假温情,并在这种温情中,彻底丧失了独立思考的能力。
「夫君……」
她呢喃着最后一声,嘴角挂着幸福到诡异的微笑,沉沉睡去。
……
夜深了。
未央宫内的红烛燃尽了一半,烛泪如血。
叶玄依然保持着拥抱的姿势,但他脸上的温柔,在武凌霄呼吸变得均匀的那一瞬间,就像是被风吹散的烟雾,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漠然。
那种漠然,比冰雪更冷,比深渊更黑。
他低下头,看着怀里睡得像个孩子一样的武凌霄。
看着她那张即使在睡梦中依然紧紧抓着自己衣角的脸。
「呵。」
一声极轻的冷笑,从他唇齿间溢出。
他缓缓抬起手,有些嫌恶地用灵力震散了衣袖上沾染的一根发丝。
然后,他并没有推开她,而是就这样冷冷地坐着,像是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
他在利用这个夜晚。
利用两人身体接触的每一秒,将《轮回天经》中的「轮回魔种」,一丝一丝地植入武凌霄的体内。
「睡吧,好好睡。」
叶玄在心里冷冷地说道:「反正你的时间,也不多了。」
翌日,清晨。
当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洒在大夏皇宫的金顶上时,未央宫内传来了宫女们小心翼翼的叩拜声。
「陛下,早朝的时间到了。」
凤榻之上,武凌霄缓缓睁开了眼睛。
这一觉,是她五百年来睡得最沉、最甜美的一觉。
没有噩梦,没有猜忌,只有满溢出来的幸福感。
她下意识地伸手往旁边一摸。
空的。
「夫君?」
武凌霄猛地坐起身,心跳漏了一拍,那种即将被抛弃的恐惧瞬间袭来。
「醒了?」
一道温润的声音从窗边传来。
武凌霄猛地转头。
只见叶玄早已穿戴整齐,一身雪白的长衫,正站在窗前,手里拿着一只玉壶,正在给窗台上的兰花浇水。
阳光洒在他的侧脸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边,美好得如同画中仙人。
「夫君!」
武凌霄连鞋都顾不上穿,直接跳下床,几步冲过去,从背后紧紧抱住了叶玄的腰。
「我以为……我以为你走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撒娇。
叶玄放下玉壶,转过身,宠溺地刮了刮她的鼻子:
「傻瓜,这里是我们的家,我能去哪里?」
「我看你睡得香,没忍心叫醒你。」
「快去洗漱吧,你是大夏的皇帝,万千臣民还等着你呢。」
「我不去……」
武凌霄在他怀里蹭了蹭,像个赖床的小女孩:
「那些大臣烦死了,每天都是那些破事。我只想陪着你。」
「听话。」
叶玄扶着她的肩膀,将她轻轻推开一点,眼神变得认真而严肃:
「凌霄,你要记住。」
「你的江山,就是我们的江山。」
「你若是不去上朝,那些心怀叵测的人就会趁虚而入。你是为了我们在守这片江山,明白吗?」
你是为了我们在守江山。
这句话,瞬间给武凌霄注入了无限的动力。
是啊!
她现在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了!
她是叶玄的妻子!她要为夫君守好这份家业!谁敢觊觎大夏,谁就是动她和夫君的共同财产,谁就得死!
「我明白了,夫君!」
武凌霄的眼中重新燃起了斗志,那是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狂热的光芒。
「来人!更衣!」
武凌霄一声令下,宫女们鱼贯而入。
今天的武凌霄,精神抖擞得令人害怕。
她的脸上容光焕发,皮肤透着健康的红润,一夜之间年轻了几百岁。
那种由内而外散发出的自信和霸气,混合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亢奋,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一把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
她穿上了象征着至高权力的黑金龙袍,头戴十二旒冕冠。
当她站在铜镜前,看着镜中那个威严不可侵犯的自己时,她满脑子想的都是——
只有这样的我,才配得上叶玄。
「夫君,我去了。」
临走前,武凌霄还依依不舍地回头看了一眼叶玄。
叶玄站在原地,微笑着向她挥了挥手:
「去吧,我等你回来吃饭。」
这一句「等你回家吃饭」,让武凌霄的心都要化了。
她带着一脸满足的笑意,昂首挺胸,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未央宫。
随着那道黑色的身影消失在宫门外。
未央宫的大门,缓缓合上。
「啪嗒。」
最后一道光线被隔绝。
原本站在窗前微笑挥手的叶玄,脸上的表情在这一瞬间凝固,然后如同融化的蜡像一般,迅速垮塌。
他转过身,走到刚才武凌霄坐过的梳妆台前。
那里放着一把她刚刚用过的龙纹玉梳。
叶玄伸出两根手指,捏起那把梳子,眼中流露出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
然后,指尖微微用力。
「咔嚓。」
这把价值连城的万年温玉梳,在他手中化作了齑粉。
「真是个……极品的蠢货啊。」
叶玄拍了拍手上的玉屑,走到一旁的太师椅上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冷茶。
时光如指间流沙,无声无息地在未央宫的琉璃瓦上流淌。
对于凡人而言,二十年是漫长的一生,是红颜变白发,是少年成老朽。
但对于这大夏皇宫深处的几位修仙界巨擘来说,二十年,不过是弹指一挥间,一次稍长的闭关,一炉刚刚炼好的丹药。
但这二十年,对于叶玄而言,却是脱胎换骨的涅槃。
未央宫深处,一间被重重阵法加持的密室之中。
叶玄盘膝悬浮在半空。
原本雪白的长衣无风自动,猎猎作响。在他的身后,六个巨大的、深邃的灰色漩涡正在缓缓旋转。
那不是普通的灵力漩涡。
那是六道轮回。
「轰隆隆……」
叶玄的体内传来阵阵雷鸣般的声响。
他的识海深处,一本通体漆黑、散发着古老气息的《轮回天经》正在疯狂翻页。
每一页翻动,都伴随着一声来自远古的叹息。
无数个轮回的记忆碎片,如同百川归海般涌入他的灵魂。
无数种人生,无数种感悟,无数种力量体系,在《轮回天经》的统御下,被粗暴地揉碎,然后重铸。
「呼……」
叶玄缓缓睁开双眼。
这一刻,密室内的光线都被那双眼睛吞噬了。
那不再是人类的眼睛。
原本黑白分明的瞳孔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两团缓缓旋转的灰色星云。左眼生,右眼死;左眼过去,右眼未来。
一股恐怖的气息从他体内爆发而出,瞬间冲破了元婴期的桎梏,势如破竹般攀升!
化神初期!
化神中期!
化神后期!
直到化神期大圆满,这股气息才缓缓停滞。
短短二十年。
从一介凡人重修至化神大圆满。
这若是传出去,足以让整个修仙界所有天才羞愧自杀。
叶玄低下头,看着自己晶莹如玉的手掌。掌心中的纹路已经改变,每一条掌纹都像是一条奔腾的时间长河。
「这就是……轮回的力量吗?」
叶玄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看透世情的沧桑与淡漠。
他不仅仅是恢复了修为。
他是叠加了修为。
通过《轮回天经》,他强行从前世的那些巅峰时刻中借来了力量。
此刻的他,虽然境界只是化神,但若是论底蕴、论神魂强度,即便是一般的合体期,在他面前也讨不到好处。
叶玄握紧拳头,那双灰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嘲弄的笑意:
「我终于不再是任人宰割的蝼蚁了。」
就在这时。
密室外的禁制被触动了。
一道熟悉的气息正在靠近。那是大夏女帝武凌霄,也是他这二十年来名义上的妻子。
叶玄眼中的灰色漩涡迅速隐去,重新变回了那双温润如玉、看似深情实则深渊的黑色眸子。
他收敛了全身的气息,让自己看起来像是一个刚刚突破、根基尚不稳固的普通化神修士。
「夫君!」
未央宫的大门被推开。
武凌霄身着一袭火红色的寝衣,长发披散,赤着双足跑了进来。
二十年的岁月没有在她脸上留下丝毫痕迹,反而让她更加美艳动人。只是这份美艳中,夹杂着一股令人窒息的疯狂与占有欲。
这二十年,她过得很幸福。
叶玄没有离开她,没有冷落她,每天都在宫里陪着她。
她觉得这就是她梦寐以求的生活。
「夫君,你出关了?」
武凌霄扑进叶玄怀里,贪婪地嗅着他身上的气息:
「我感应到了……你突破了?化神期?天哪,夫君你真是绝世天才!」
叶玄任由她抱着,嘴角挂着那抹标志性的微笑,伸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
「侥幸而已。还要多亏你这二十年来提供的资源。」
「你的就是我的,说什么谢。」
武凌霄抬起头,那双凤眸中水波流转,带着毫不掩饰的情欲:
「夫君……今晚是月圆之夜。」
「你说过,等你突破化神期,稳固了根基,就……」
她的手顺着叶玄的胸膛向下滑落,暗示意味十足。
二十年了。
整整二十年,叶玄总是以「修炼关键期」、「根基不稳」、「需要净身」等各种理由拒绝她的求欢。
她是大乘期女帝,却守了二十年的活寡。这种渴望,已经积压到了爆发的边缘。
叶玄看着她那张写满了欲望的脸。
他的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感到一阵生理性的反胃。
但他脸上的笑容却愈发温柔,温柔得像是一张精心编织的网。
「是啊。」
叶玄轻声说道:
「让陛下久等了。」
「今晚……我们便圆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