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卑劣的叶九州

第241章 卑劣的叶九州

恐怖的热浪在吞入的瞬间席卷了叶九州的五脏六腑。

灼热的能量如同千万条火蛇在他的经脉中疯狂奔涌。

断裂的经脉在高温中以一种违背常理的速度重新愈合,枯竭的丹田像是被倾注了一整条天河的灵气,轰然运转起来。

天凤剑骨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嘶鸣。

他的修为在飞速攀升,炼虚中期,炼虚后期,炼虚巅峰!

他直接冲破了瓶颈,在那滴凤血的催化下,一举达到了半步合道的境地!

他身上的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胸口的伤口在凤火的灼烧下结痂、脱落、长出新肉。

半个时辰后。

叶九州缓缓睁开眼。

他的瞳孔深处,一只通体金色的火凤在翱翔。瞳孔的颜色从原本的深褐变成了带着金色纹路的琥珀色。

"大哥,你好了?"

叶玄感应到身后的动静,惊喜地转过身来。一脸灿烂的笑容在满是血污的面孔上绽放开来,眼睛弯成了月牙。

"我就知道,这玩意儿最适合你了!"

他的语气兴奋得像是自己突破了一样,甚至比自己突破时还要兴奋。

他冲着叶九州竖起大拇指,眼中满是毫不掺假的骄傲。

叶九州看着他。

没有笑。

他缓缓站起身。凤血重塑后的肉身散发着淡淡的金色荧光,每一步踏出都会在脚下的石面上留下浅浅的焦痕。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叶玄。

"叶玄。"

叶九州的声音很冷。

"刚才……你想过杀我吗?"

叶玄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不是因为恐惧,他从来不怕叶九州。而是因为困惑。一种"你在说什么我为什么听不懂"的、纯粹的困惑。

"大哥,你说什么呢?"

"别装傻。"

叶九州一步步逼近。每靠近一步,他身上经过凤血洗礼后更加恐怖的气息便浓重一分。

对于一个元婴初期的修士而言,这种气息的压迫已经接近于极限。

叶玄的脸色开始发白,肩膀不自觉地下沉,膝盖微微弯曲。

但他咬着牙,硬挺着没有跪下。

"这可是凤血。"叶九州的声音在祭坛上回荡。

"你若是吞了,足以逆天改命。你的杂灵根、你的废物体质,一滴凤血就能全部洗净。你完全可以一跃成为天骄,成为你梦寐以求的强者。"

"我现在重伤垂死,你完全可以杀了我独吞。"

他停顿了一下。

"别告诉我,你一点都没动心。"

当最后一句话说出口的时候,叶九州自己的声音都在发抖。

他不是在质问叶玄。

他是在逼叶玄说"是"。

他需要叶玄说"是"。

他需要叶玄承认"我确实动心过",需要叶玄露出哪怕一丝一毫的贪婪和算计。

因为只有这样,只有证明叶玄也是一个和修仙界所有人一样。

他心中令人作呕的愧疚感,才能减轻哪怕一分一毫。

只有叶玄也是坏人,他才不是这个故事里唯一的卑劣者。

叶玄沉默了。

他看着叶九州那双冰冷的眼睛,心中痛苦万分。

这不是他认识的叶九州。

他认识的那个叶九州,嘴上刻薄但会偷偷给他塞丹药,表面冷漠但会在深夜为他添衣,说着"不教"却手把手纠正他的剑法。

而此刻站在他面前的这个人,眼中满是戒备、猜忌、自我厌恶和恼羞成怒,像是一只被逼入死角的野兽,正在拼命地用攻击来掩饰自己的恐惧。

叶玄收敛了笑容。

他挺直了腰杆。

"大哥。"

他的声音平静得不像话。

"我想告诉你的是,我从未有过伤你,或者夺取凤血的念头。"

"我看你挥手之间身体有凤凰虚影,认为它肯定对你有用。你是剑神宫的希望,是你家族的荣耀,这东西给你,比给我要有价值一万倍。"

他的语气没有委屈,没有愤怒,只是在陈述一个他认为理所当然的事实。

这种"理所当然",像是一把刀,精准地捅进了叶九州最脆弱的地方。

"虚伪!"

叶九州猛地咆哮出声。

这声咆哮撕裂了他一贯的优雅和从容。他像一个被踩到了痛脚的、歇斯底里的疯子,他脸部的肌肉因为剧烈的情绪而扭曲变形。

他指着祭坛下那些层层叠叠的尸体,手指在发抖。

"看看我们刚才干掉的人!为了这滴血,妻子杀丈夫,徒弟杀师父,兄弟插刀!"

"你刚才之所以不出手,只是因为你没把握干掉我!你怕我临死的反扑会拉你垫背!所以你才假装大度,假装讲义气!"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越来越高,几乎是在用嘶吼来淹没心底那个不断质问自己的声音。

"你在演戏!你在博取我的信任!你这个伪君子!"

叶九州歇斯底里地吼着。

他无法接受。

在一个充满了算计、背叛、弱肉强食的世界里,真的有人愿意把命交给他。

无条件地。

不求回报地。

毫无保留地。

因为如果这是真的,如果叶玄的信任和善意是真的,那么他叶九州刚才在袖中扣住灭魂钉的那一刻,就是这个故事里最肮脏的人!

而他无法面对这个事实。

所以他选择了最懦弱的方式。

将对方也拖入泥潭,这样自己就不用独自腐烂。

叶玄静静地听着。

从头到尾,他一个字都没有反驳。

他只是看着。

看着眼前这个已经有些疯魔的人。看着那张他看了十年的面孔上,此刻布满了狰狞。

叶玄的眼眶渐渐红了。

一滴眼泪从他的眼角滑落。无声无息地,沿着他满是血污和伤痕的脸颊,划出一道蜿蜒的、干净的水痕。

"原来……"

叶玄的声音沙哑了。

"在你心里,我一直就是这种人吗?"

他的嘴唇在发抖。

"我们这些年,一起喝酒,一起杀敌……我为你挡过刀,你背着我走过雪山……"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

"这一切,在你眼里,都是我在演戏吗?"

最后一个字落地的时候,叶九州的心中猛地一痛。

这种痛不是经脉断裂的痛,不是丹田枯竭的痛,不是天劫轰身的痛。

那是一种从魂魄最深处传来的、钝刀割肉般的剧痛。像是有人用一把生了锈的刀,一刀一刀地切割着他胸腔里,那个他一直假装不存在的东西。

他看到叶玄在哭。

这个从来不哭的人,此刻站在他面前,无声地流着泪。

泪水安静极了。没有嚎啕,没有抽噎,只是一滴接着一滴地从叶玄那双桃花眼中涌出来,顺着下巴滴在了脚下的石面上。

啪嗒。啪嗒。啪嗒。

每一滴落下,叶九州的心就跟着绞一下。

但他不能退。

他的骄傲,不允许他承认自己是个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混蛋。

不允许他说出"对不起"。

不允许他说出"是我错了"。

更不允许他说出那个埋藏得最深的、最真实的原因——

"我害怕。我害怕你真的像你表现出来的那样好。因为如果你真的这么好,我就会控制不住地……。"

于是,他选择了最残忍的两个字。

他咬牙切齿,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来。

"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