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叶九州来抢亲
南疆,云烟阁。
彩云之南,灵脉汇聚之地。
云烟阁建于万丈高的碧霄峰之巅,终年云雾缭绕,仙鹤翱翔,宛如人间仙境。此阁传承一千三百余年,历代阁主皆是炼丹界的泰斗人物,门下弟子遍布天下,声名显赫。
而今日的云烟阁,更是将这等仙家气象烘托到了极致。
锣鼓喧天,仙乐齐鸣。从山脚到山巅,一条蜿蜒数十里的红绸如同一道燃烧的火龙,将整座碧霄峰裹挟在一片炽热的喜庆海洋之中。
十里红妆,浩浩荡荡。
数百名身着统一喜服的弟子分列道路两旁,手持金丝红灯笼,从山门一直排到了大殿门前,犹如两条流动的金红色长河。
灯笼上绘着鸳鸯戏水、龙凤呈祥的吉祥纹样,在微风中轻轻旋转,流光溢彩。
大殿之内更是富丽堂皇,美轮美奂。
殿内摆满了红木雕花的宴席,席上珍馐美馔堆积如山,九转灵芝酿、千年雪莲羹、凤髓龙肝宴……
每一道菜肴都是凡人穷尽一生也无法品尝的仙家至宝。
而坐在这些宴席旁的宾客,更是来头惊人。
南疆七大世家的家主悉数到场,东海蓬莱阁派来了两位大乘期的太上长老亲自道贺,就连一向与世隔绝的西域天音寺都送来了一卷手书佛偈作为贺礼。
满堂宾客推杯换盏,笑语盈盈,道贺之声此起彼伏,将整座云烟阁烘托出一种鲜花着锦、烈火烹油般的盛世气象。
在这万众瞩目的喜堂正中央。
一身金丝喜服的叶玄,宛如众星捧月般站在最高处的红毯之上。
他生得极好。
剑眉星目,鼻若悬胆,一张棱角分明的面孔英气逼人。
身形颀长挺拔,肩宽腰窄,一袭量身定制的金丝锦缎喜服将他本就出众的身姿衬托得愈发玉树临风、仪表堂堂。
那张往日里总是带着三分桀骜、三分不羁的面孔,此刻罕见地柔和了下来。
眉宇间尽是意气风发的飞扬,他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里,洋溢着他此生从未有过的、毫不掩饰的幸福笑意。
他身侧的刘如烟凤冠霞帔,金步摇轻颤,垂落的红色盖头将她的面容遮掩了大半。但仅是露出的小巧玲珑的下巴和白皙胜雪的纤纤玉颈,便已足够令人浮想联翩。
微风拂过,红色盖头轻轻掀起一角,隐约可见一张精致绝伦的芙蓉面。柳叶眉、丹凤眼、樱桃小口,娇艳欲滴得如同三月枝头含苞待放的桃花,美得令人移不开目光。
两人并肩而立,男的俊逸非凡,女的倾国倾城,当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惹得满堂宾客艳羡不已。
"好一对神仙眷侣啊!"
"叶玄年纪轻轻便已臻至合体境,前途不可限量。而刘如烟姑娘乃是云烟阁独女,倾城之姿、纯阴之体,天赋更是万中无一。这两人结合,当真是珠联璧合!"
"听闻叶玄出身散修,但和剑神宫宫主叶九州相交莫逆。只是那位宫主三百年前便已闭关,至今杳无音讯……"
"莫提那人了。今日是大喜之日,休要扫兴!"
宾客们的窃窃私语在仙乐声中此起彼伏,但叶玄充耳不闻。他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身旁盖着红盖头的人儿身上。
此刻的他,觉得自己是这世间最幸运的人。
"吉时已到!"
"一拜天地!"
司仪高亢而喜庆的声音,伴随着九天仙乐响彻云霄,穿透了碧霄峰上空层层叠叠的祥云。
叶玄满眼柔情地凝视着身旁的如烟。
"轰隆!"
就在这时,天塌了。
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任何征兆。
原本万里无云、晴空如洗的碧蓝苍穹,在所有人猝不及防的瞬间,被一股不讲道理的蛮横力量从正中央生生撕裂!
而从裂口之中。
一只遮天蔽日的灰色灵力巨手,裹挟着毁天灭地的恐怖威压,从九天之上悍然拍下!
这只手大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大阵!快启动护宗大阵!"
云烟阁阁主刘天成面色剧变,霍然从主位上弹射而起。
这位渡劫初期的老牌强者在感受到巨手中蕴含的恐怖力量,他瞳孔骤缩,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一道流转着七彩霞光的巨大光罩从碧霄峰四面八方同时升起,将整座云烟阁笼罩其中。
这是云烟阁立宗一千三百年来从未动用过的终极底牌——七彩琉璃护宗大阵!据说此阵全力运转之下,即便是大乘期的强者也休想轻易攻破。
然而那只灰色巨手甚至没有减速。
它就那样蛮横至极地、以一种碾压一切的霸道姿态,直直拍在了七彩琉璃大阵之上。
"咔嚓!"
仅仅一击。
这道被云烟阁上下视为最后屏障的七彩琉璃护宗大阵,在那只灰色巨手面前,竟如同纸糊的一般脆弱,从正中心处迸裂出无数道蛛网般的裂纹。
紧接着整座大阵碎裂崩塌!无数七彩碎片如暴雨般倾泻而下,刺目的光芒照亮了每一个人惊恐万状的面孔。
霸道至极、令人窒息的毁灭气息瞬间降临!
在场所有宾客—在这股恐怖绝伦的威压面前,通通没有任何例外地膝盖一软,齐齐跪伏在地!
有人骇然失色,浑身颤抖如筛糠;有人面色煞白,连灵力都调动不起分毫;有人直接承受不住这股压力,七窍渗血,当场昏厥过去。
"谁?"
叶玄神色剧变,瞳孔猛缩。
他的反应比在场任何人都要快。在护宗大阵碎裂的刹那,他便已本能地唤出了自己的本命飞剑"青虹"。
三尺青锋出鞘,剑身上流转着淡淡的青色剑芒,嗡鸣声不绝于耳。
叶玄双手紧握剑柄,将刘如烟死死护在身后,摆出了全力防御的架势。
然而,这股力量实在太过悬殊。
哪怕只是巨手消散后残留的余波,也绝非刚刚踏入合体境、根基尚未稳固的叶玄所能抗衡。
一股余波看似无形,却犹如一堵无形的铁壁,蛮横至极地撞在了叶玄的剑气防御之上。
"青虹"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悲鸣,剑身上的青色剑芒如同风中残烛般疯狂摇曳了几下,便轰然崩碎!
紧接着…….
"噗!"
叶玄如遭万钧雷击。
一股无法抵挡的巨力隔着碎裂的剑芒,结结实实地轰在了他的胸腹之间。
他感到胸腔内的五脏六腑在这一瞬间猛烈翻涌错位,一口滚烫的鲜血冲破喉咙,喷涌而出。
他连人带剑被余波掀飞了出去。
他的身体在空中翻滚了数圈,犹如一片被狂风卷起的枯叶,毫无招架之力。
一袭华贵的金丝喜服在剧烈的翻滚中被罡风撕裂了数道口子,露出了下方已经被震出裂纹的护体灵甲。
他重重地砸在红毯的尽头。
他的五脏六腑已经移位。胸骨至少断裂了三根。
经脉有数十条已经崩裂。若非他合体期的强横肉身硬扛了这一击,此刻只怕已经形神俱灭。
然而叶玄却根本感觉不到疼痛。
他的第一个反应不是查看自己的伤势,而是……
"如烟!如烟!!"
他挣扎着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疯狂搜寻着那个凤冠霞帔的身影。
然后他看到了。
漫天烟尘如退潮般渐渐散去,一道灰袍身影宛如死神般悬浮在半空。
他就那样静静地漂浮在碧霄峰上空,与地面相距百丈。身后是被撕裂的苍穹,脚下是一片狼藉的废墟。灰色的长袍在罡风中翻卷飞扬,猎猎作响。
他半白半黑的发丝在风中狂舞,面容冷峻如万载玄冰,看不出一丝一毫的表情波动。
那双灰色的眸子居高临下,俯瞰着脚下如蝼蚁般渺小的众生。目光所及之处,万物噤声,天地失色。
而在他结实有力的臂弯里……
一个花容失色、浑身颤抖的窈窕身影正被死死禁锢着。
红色的盖头已经在方才的剧变中脱落,露出了刘如烟那张惊恐万状的绝美容颜。
她的凤冠歪斜,金步摇折断了一支,霞帔上沾满了灰尘。她疯狂地挣扎着、尖叫着,但在那如铁箍般的臂弯中,她的一切挣扎都显得可笑而徒劳。
"大……大哥?"
叶玄死死捂着胸口不断涌出鲜血的伤口,艰难地、一寸一寸地抬起千斤般沉重的头颅。
在他看清灰袍身影面容的刹那。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
紧接着骤然放大。
那个人。
那个面容。
那双他曾经无比熟悉、无比依赖、无比敬仰的眸子。
他怎么可能认不出来?
那是他的大哥。
那是他叶玄此生最敬重、最感激、视若亲兄长的叶九州。
"怎么会是你?"叶玄的声音在颤抖,嘴角的鲜血混着不可置信的话语一同溢出,"大哥……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叶九州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地面上如同蝼蚁般狼狈的叶玄。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叶玄身上的金丝喜服,在刺目的红色上停留了一瞬。
然后,他的嘴角一点一点地扯出了一个弧度。
那不是笑。
那是一道残忍的、扭曲的、不带一丝温度的裂痕。
"叶玄。"
他开口了。声音沙哑低沉:
"本座来祝你新婚大喜。"
说着,他伸出冰冷的手指,轻佻至极地挑起了刘如烟小巧的下巴。
他深邃的眼底蓄满了嘲弄与戏谑,嘴角那个残忍的弧度扩大了几分:
"不过……本座方才仔细感知了一下,这新娘子体质倒是颇为特殊。"
"她是纯阴之体。"
"可谓是千年难遇的双休炉鼎。可惜了,配你这个废物……实在暴殄天物。"
他顿了顿,眼眸中掠过一丝冰冷的光:
"本座正好缺一个炉鼎来突破瓶颈。便替你收下了。"
"不可!"
叶玄仰天怒吼,声音撕裂,"大哥,她是你弟妹!你怎么能…..」
"弟妹?"
叶九州轻飘飘地重复了这两个字,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怀中瑟瑟发抖的刘如烟,又抬起头看了一眼地上满身是血的叶玄,然后发出了一声极轻极淡的冷笑。
"本座说过了,你不配!"
说罢,他根本不给叶玄任何喘息和追问的余地。
他大袖猛地一挥!
灰色的剑光如同一条桀骜不驯的灰龙,从他袖中呼啸而出,卷起惊魂未定的刘如烟,瞬间划破长空,在碧蓝的天幕上留下一道绵延千里的灰色痕迹。
转眼间,这道灰光便已消失在天际的尽头,连最后的一丝余晖都不曾留下。
整座云烟阁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不!叶九州!你给我站住!"
一声撕心裂肺的悲鸣,从满地狼藉的喜堂中炸裂而出。
"把如烟还给我!"
叶玄目眦欲裂,双目赤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他不顾五脏六腑移位带来的撕裂剧痛,不顾胸骨断裂引发的呼吸困难,踉跄着唤起那柄已经布满裂纹的青虹剑,疯魔一般朝着那道灰光消失的方向追赶而去。
他的身影摇摇晃晃,像一盏随时都会熄灭的残灯。
他的脸上已经看不到一丝活人的血色。但他的眼睛却是无比炙烈。
然而叶九州已经消失不见。
天际空旷如洗,仿佛方才惊天动地的一幕不过是南柯一梦。
只有一道声音,冰冷而遥远:
"叶玄,想要找回你的妻子,来剑神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