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挑战剑帝
剑帝之墓,叶玄一路横推,如入无人之境。
那些潜伏在暗处准备给予他致命一击的天煞殿顶尖杀手,此刻全都被死死卡在了第三关的绝阵外。
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叶玄的背影消失在阵门深处,无能狂怒。
众人皆是目瞪口呆,能连闯多关,没有绝世的剑道天赋,是绝无可能的。
当叶玄牵着莺儿,一脚踏碎最后一层结界时,周遭的景象陡然翻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而浩瀚的苍蓝色镜湖。
湖水呈现出一种深邃的苍蓝色,不是天空倒映的蓝,而是一种仿佛从亘古深渊中渗透出来的、带着时间重量的蓝。
头顶璀璨的星河一颗一颗倒映其中,每一颗都纹丝不动,像是被封印在琥珀里的萤火。
这里没有风。
没有声音。
甚至连呼吸都仿佛被这片寂静吞噬殆尽。
叶玄的脚踩在湖面上,却没有溅起一丝水花。湖面承托着他的重量,平整得像一块打磨了万年的青石板。莺儿紧紧攥着他的衣角,小脑袋左右张望,大眼睛里映满了漫天星斗,既害怕,又忍不住好奇。
在这面不知广阔几许的镜湖中央,静静伫立着三道身影。
他们呈三才之位各踞一方。三股截然不同却同样恐怖的气息,在这死寂的空间中暗流涌动,隐隐分庭抗礼。
叶玄的目光扫过三人,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凝重。
这三人的气息,和之前那些人截然不同,是真正的天才妖孽。
左侧一人,乃是一名红衣女子。
她身着流云血色长裙,衣料极薄,风一吹便贴在身上,勾勒出清瘦而凌厉的轮廓。
那红并非艳俗的红,而是一种透着冰冷与高贵的暗红,如同在月光下干涸的鲜血,又像是深秋最后一片枫叶被霜打过后残留的颜色。
她面容极美,五官精致得近乎不真实,但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
她怀中横抱着一柄没有剑鞘的细长软剑,剑身窄如柳叶,薄可透光,在星辉下泛着一层冷冽的银蓝色泽。
她抱剑的姿态很奇特——不是握着剑柄,而是将整柄剑横在臂弯中。
绝情剑阁,圣女裴玉脂。
她修的是太上忘情道,号称"一剑斩红尘,再剑断如来"。
据说修此道者,需斩断七情六欲,以天地万物为剑鞘,以自身心脉为剑炉。修成之日,便是情绝之时。
右侧一人,是一个身材魁梧、满头乱发的狂傲男子。
他赤裸着上半身,古铜色的皮肤在星光下泛着金属般的暗光。
他的肌肉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剑痕——不是普通的伤疤,那些痕迹深可见骨,每一道都有着不同的剑意残留,有些炽烈如火,有些阴寒如冰,有些则带着一股腐朽的死气。他将这些伤疤当作勋章,从不遮掩。
他没有拿剑。
因为他整个人就是一把剑。
他的十指指甲被打磨得锋利如刃,赤足踩在湖面上,每一个脚趾都微微扣紧,像是一头蓄势待发的蛮荒凶兽。
他的眼睛是一种极为罕见的琥珀色,瞳孔竖裂,里面燃烧着永远不会熄灭的战意。
疯剑,澹台绝。
此人是个武痴,为了磨砺剑意,曾单人独剑杀入妖族腹地,斩杀妖王七十二尊,活着走了出来。
而最中间的一人,最为神秘。
他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衫,浆洗的次数太多,袖口处的布料已经起了毛边。双眼缠着一条写满朱红符文的黑色布带。
他背负一柄古朴的乌木剑,剑柄上缠着的麻绳已经磨得发亮,显然是被握过无数次。
他静静地站在那里。
明明没有任何气息泄露,周身连一丝灵力波动都没有,比湖面还要平静。
但叶玄注意到一个细节,此人脚下的湖面,没有倒影。不是模糊,是彻底没有。仿佛天地都不愿意映照此人的存在。
就在叶玄目光掠过他的瞬间,手中斩日神剑发出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低鸣。那不是兴奋,也不是畏惧,而是一种警惕。
天盲剑客,莫七星。
据说他生下来便是瞎子,却练成了传说中的"心眼",剑出无影,神鬼莫测。
曾有人问他,你看不见,如何出剑?他只回了四个字——"剑自己看。"
这三人,才是此次剑墓之行真正的巅峰战力。
相比之下,之前的雷万钧、张九幽之流,虽强,却少了一份这种直指大道的沉淀。
那些人是"天才",而面前这三人,已经摸到了"绝世妖孽"的门槛。
听到脚步声,三人同时转头。
"来了。"
裴玉脂淡淡开口,声音清冷如碎玉投珠,每一个字都不带半分多余的情感。
她抬眸看了叶玄一眼,又看了看他怀边缩着的莺儿,漆黑的眼底像是结了一层薄冰:
"你比预想的慢了半盏茶。"
澹台绝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那种笑不是友善,而是猎食者见到猎物时的本能反应。
他琥珀色的竖瞳中战意沸腾,几乎要化为实质:
"他就是那个叶玄?"
他歪着脑袋,上下打量了一番,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看着细皮嫩肉的,希望能抗揍一点。上一个我碰到的天才,一拳就碎了,无聊得很。"
唯有盲眼的莫七星,微微侧头。
他用那缠着黑色布带的双眼看向叶玄。
虽然他看不见,但叶玄能感受到一道无形的神识扫过自己全身,像是被一把极细的刀从头到脚剖开了一瞬。
莫七星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奇怪……"
他低声自语,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有开口说过话。
"你的剑,为何在悲鸣?"
他停顿了一下,侧头的角度又偏了几分,像是在倾听什么只有他能听到的声音。
"又为何在……欢呼?"
叶玄眸光微动,却没有回答。
他没有理会三人的试探,抱着莺儿径直走到镜湖的空缺一角,步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踏在同样的节奏上。湖面上的倒影在他脚下无声碎裂,又无声愈合。
五人,四方。
四足鼎立。
"这一关,怎么过?"叶玄开门见山,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路。
裴玉脂微微侧目,对他这种不卑不亢的态度有些意外。
她抬起纤纤玉手,指了指脚下的镜湖。那只手白得近乎透明,青色的血管隐约可见,仿佛从未沾染过人间烟火:
"这里是'镜花水月',也是剑帝留下的最后一道屏障。"
她的声音不紧不慢:
"据入口处石碑记载,一炷香后,剑帝昔日留下的影子将会从镜湖中走出,亲自出手试炼闯入者。"
说到"剑帝"二字时,她的眼神中终于波动了一丝。那是极其细微的变化,不注意看根本捕捉不到。
"这影子虽是死物,却拥有剑帝年轻时同境界的一战之力——化神期大圆满。"
化神期大圆满。
这五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时,连一旁狂傲不羁的澹台绝都不自觉地收敛了笑容,眼底深处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凝重。
"规则很简单。"
莫七星接过话头,声音平静得如同枯井中沉寂了千年的死水,不起半分波澜:
"撑过百招不死,可得剑帝留下的一门神通。"
"若能打成平手,可得剑帝的一件随身法宝。"
"若是能将其击败……"
莫七星顿了顿。
这一顿,持续了三息。
他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语气变得凝重:
"可入剑帝主墓室,参悟无上剑道。"
一阵沉默。
镜湖上的星光粼粼闪烁,万籁俱寂中,只有五个人的心跳声彼此可闻。
"若是击杀呢?"
叶玄忽然问道。
"击杀?"
澹台绝先是一愣,琥珀色的竖瞳茫然地眨了两下,随即他像是听到了有生以来最荒诞的笑话,仰头狂笑起来。
他的笑声粗犷豪放,震得脚下湖面泛起一圈一圈的涟漪,向着四面八方荡漾开去:
"哈哈哈哈!小子,你是不是在外面被人打傻了?还是没睡醒?"
他用力拍了拍自己满是剑痕的胸膛,笑出了眼泪:
"那可是无双剑帝!哪怕只是化神期的影子,那也是同境无敌的存在!"
他竖起一根粗壮的手指,用力在空中点了点叶玄的方向:
"你知道万年来最好的成绩是谁吗?"
"是一万年前,那个横空出世的女疯子,也就是你现在的靠山,叶九凰!"
"当年她惊才绝艳,以化神圆满的修为越阶挑战,三百招后,也仅仅是险胜了影子半招,将其击败。她已经是万年以来走得最远的人了,即便如此……"
澹台绝收起笑容,眼神忽然变得认真:
"她也没能做到击杀。"
裴玉脂也冷冷地瞥了叶玄一眼。
这一眼里没有愤怒,没有嘲讽,只有一种看透一切后的淡漠轻蔑:
"年轻人有傲气是好事,但过分自大,便是愚蠢。"
她的手指沿着怀中软剑的剑脊缓缓滑过,声音依旧清冷:
"击杀剑帝影子,等于是要在同境界超越当年的剑帝本人。万年以来,无人做到。"
"这根本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