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剑帝叶无双与叶玄一摸一样
叶玄听完,没有反驳,也没有恼怒。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星光落在他的眉梢与肩头,为他镀上了一层清冷的银辉。
他的手指缓缓抚过腰间的剑柄,指腹摩挲着剑格上那些细微的纹路,像是在抚摸一位老友的手背。
"不可能吗?"
他开口了。
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他嘴角微微勾起,里面没有轻狂,没有张扬,而是一种经历过太多风浪之后,沉淀下来的从容。
"别人做不到,不代表我做不到。"
他转过头,看向身边的莺儿。
就在一瞬间,他整个人的气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面对强敌时如渊如岳的沉稳,在触及莺儿的目光时,瞬间化为了一汪春水。
"莺儿,待会儿你站远一点。"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很柔,像是怕惊碎了一场梦:"接下来我的动静可能会有点大。"
他伸手,替莺儿拢了拢被湖风吹乱的碎发,指尖带着微不可察的温热:
"因为……我要斩了他。"
莺儿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她看到了那双眼睛里平静如水面下的万丈深渊,看到了那份她读不懂却莫名安心的笃定。
虽然她心中害怕得厉害,她小手攥着衣角的指节都泛了白,但看着自家主人自信的侧脸,她还是深深吸了口气,用力地点了点头。
"嗯!主人一定可以的!"
她握紧小拳头举到胸前,鼓着脸颊认真地说:
"莺儿给您加油!"
她稚嫩的声音在空旷的镜湖上回荡,天真得有些不合时宜。
"哼,大言不惭。"
裴玉脂冷哼一声,别过脸去,不再多言。
在她看来,叶玄不过是仗着有几分天赋便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妄之徒罢了。
修道之人最忌目空一切,连自己的斤两都掂不清楚,还妄谈什么击杀剑帝?
她闭上眼睛,开始默运心法,将心神沉入太上忘情的寂灭之境。
就在这时。
一声低沉的嗡鸣,从湖底深处传来。
这声音不大,却像是直接敲在了每个人的天灵盖上。
紧接着……
整个镜湖剧烈震颤起来。
原本平静如镜的水面开始沸腾。不是温水慢煮的那种沸腾,而是仿佛湖底有一颗太阳正在苏醒,将万顷湖水瞬间点燃。
无数星光从天穹坠落,像是漫天繁星被一只无形的手捻碎了,化作亿万细碎的光点,纷纷扬扬地落入湖中。
五道极其恐怖的剑压,从湖底缓缓升起。
第一道剑压升起时,裴玉脂怀中的软剑猛然一颤,发出一声哀鸣,剑身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纹,那不是真的裂了,而是剑灵在恐惧中自行龟缩。
第二道剑压升起时,澹台绝脸上的笑容终于彻底消失。他赤裸上身的肌肉紧绷到了极限,每一道旧伤疤都在隐隐作痛。
第三道剑压升起时,莫七星眼上的布带无风自动,他的手指已经扣上了背后乌木剑的剑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第四道、第五道剑压同时冲天而起……
"来了!"
莫七星低喝一声,手中的乌木剑瞬间出鞘。那把古朴至极的剑离开剑鞘的一刹那,发出了一声沉闷的龙吟,在湖面上炸开一圈圆形的波纹。
只见沸腾的湖水中,缓缓凝聚出了五道身影。
这个过程极慢。
先是脚。
一双赤足踏在湖面上,每一个脚趾都清晰可见,指甲修长而锋利。然后是小腿、膝盖、腰身,再然后是胸膛、肩膀、脖颈——
最后是那张脸。
这五道身影通体由星光与水银构成,皮肤之下流淌着液态的星河,每一寸肌理都在微微发光。
起初看不清面容,只有一个模糊的轮廓。但那股令天地变色的剑意,却实实在在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这是真正的帝威。
哪怕只是化神期的修为,但那种对于剑道的理解深度,也已经触及了"道"的边界。
站在这五道虚影面前,所有人都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自己面对的不是五个人,而是五座没有顶峰的山。
然而,随着星光逐渐散去。
水银般的光泽从面部缓缓褪去,五官一点一点地变得清晰。
那是五个身穿白衣、手持长剑的青年。
白衣胜雪,墨发如瀑。剑眉入鬓,星目含锋。五官俊美得近乎妖异,线条凌厉却不失雅致,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狂傲笑意。
这种笑,不是对谁的蔑视,而是一种骨子里的、对天地万物都满不在乎的洒脱。
当看清这影子的脸时……
在场除了叶玄之外,所有人全都愣住了。
裴玉脂的身体僵住了。她的嘴唇微微张开,那张万年不化的冰山面孔上,出现了第一道裂缝。
她僵硬地转过脖子,看看那个影子,又看看站在旁边的叶玄。
再看看剑帝影子。
再看看叶玄。
剑帝影子。
叶玄。
一模一样。
不,这不能用"一模一样"来形容。
这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同样的剑眉,同样的星目,同样的下颌弧度,同样的肩宽比例。连眼角一丝玩世不恭的神韵都分毫不差,如同时光在这面镜湖中留下的倒影。
一个是万年前,一个是万年后。
"这……这是怎么回事?"
澹台绝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瞪大了牛眼,琥珀色的竖瞳几乎要从眼眶中挤出来。他伸出粗壮的手指,指着那影子,手臂都在微微颤抖,声音结结巴巴,完全没有了方才的狂傲:
"这剑帝的影子……怎么……怎么长得跟这小子一模一样?"
裴玉脂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出现了名为错愕的表情。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怀中的软剑,指节苍白如纸。
她看向叶玄,眼神中原本的轻蔑被一种巨大的困惑彻底取代。
太像了。
不,这根本不是像。
连叶玄站立时微微偏右的重心习惯,连他抬眸时眼尾一点几不可察的上挑弧度,连他指尖搭在剑柄上那种漫不经心却暗藏杀机的角度……
都一模一样。
莫七星虽然看不见,但他的神识扫过五道虚影,扫过叶玄,又扫回剑帝影子……
他的身躯猛地一震,手中的乌木剑差点脱手。
"骨龄不对……"他低声呢喃,声音沙哑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震颤,"气海结构不对……灵脉走向也不对……"
他缠着布带的眼眶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剧烈跳动。
"但为何身上的剑骨纹路,如此相似?这种相似,不是血脉传承可以解释的……这是……"
他咽下了后半句话,不敢说出口。
面对众人的惊骇,叶玄却显得异常平静。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星光洒落在他的身上,勾勒出一道清瘦而笔直的剪影。
他看着五道虚影,看着那个一万年前的自己。
那个意气风发、白衣胜雪、仗剑天涯的"叶无双"。
叶玄的眸底深处,极深极深的地方,有一丝沧桑与怀念一闪而过。快得像是流星划过天际,转瞬即逝。
他没有说话。
镜湖之上,星光垂落如银丝万缕。
五道由水银与星辉凝聚而成的身影,静静伫立,白衣猎猎无风自动。
与叶玄如出一辙的面容,让在场所有天骄的心神遭受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这……这世间怎会有如此相似之人?"
裴玉脂美眸微睁,声音中第一次出现了一丝不自觉的失态。
她握着软剑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指甲几乎嵌入掌心。
她看向叶玄的目光中,原本的轻视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惊疑不定,像是亲眼看到了一件不应该存在于世间的事物。
"难道……他是剑帝的后人?"她在心中飞速推演着各种可能,又一一否定:"不……不对。剑帝无后,这是整个修仙界公认的事实。那这份相似从何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