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一世无双的剑帝
叶玄没有解释。
他只是看着"自己"。
那是万年前的他。
断情绝爱，一世无双的剑帝。
叶玄在心中无声地叹了口气。
毫无征兆。
五道影子同时动了。
没有蓄势，没有前摇，没有多余的动作。
五道虚影的白衣在同一刹那炸开，动作整齐划一，如同天道运行般精准无误。
其中四道影子如流星般掠出，各自锁定了一个目标……
第一道扑向裴玉脂。软剑出鞘的刹那，裴玉脂身周三丈的湖面瞬间结冰，太上忘情道催动至极致，她的双瞳褪去所有情绪，变成了两汪死水。
第二道扑向澹台绝。这个疯子非但没有后退，反而迎面冲了上去，大笑声中双拳轰出，赤手空拳硬接剑帝一剑，脚下的湖面被震出一个方圆十丈的凹陷。
第三道扑向莫七星。乌木剑横在身前布带疯狂跳动，莫七星的身形瞬间化为残影，以一种极其诡异的步法在虚影的剑锋间穿梭，每一步都恰好踏在剑意的间隙中。
第四道扑向了刚刚出现的雷万钧。
雷万钧本不该出现在这里。
他的实力虽不如三人顶尖，但靠着一枚祖传的护身符箓和极为隐忍的性格，硬是扮猪吃虎地闯过了前面几关，挤进了最后一层。
此刻面对化神圆满的剑帝虚影，他脸色瞬间煞白如纸，额头上的冷汗刷地流了下来，来不及擦，便已经在瞳孔中映出了那柄刺向自己面门的长剑。
他咬碎了一颗保命丹药，勉强架住了第一击。但仅仅是第一击，他口中便有鲜血溢出，虎口开裂，差点握不住自己的兵器。
而第五道影子……
它没有冲向叶玄。
它径直飘向了站在角落里的莺儿。
"啊！"
莺儿看着散发着恐怖威压的光影朝自己逼近，帝威压在她瘦小的身躯上，像是一座山正在倒塌。
她的膝盖一软，差点跪倒在湖面上。小脸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大眼睛里蓄满了恐惧的泪水。
她下意识地闭上眼睛，双手抱头蹲了下去，把脑袋埋在膝盖中间，整个人缩成了一个小小的团。
"别杀我……别杀我……莺儿什么都没做……"她的声音细如蚊蚋，带着哭腔。
叶玄眼角一跳。
他的身形瞬间暴起，斩日神剑出鞘的速度快到连裴玉脂都没能捕捉到残影。
一步之间，他已经跨越了十丈距离，剑锋直指那道扑向莺儿的虚影……
然而。
他停住了。
在剑锋距离虚影后背还有一寸的时候，他硬生生收住了这一剑。
因为他看到了一幕让他不敢相信自己眼睛的场景。
原本满身杀伐之气的剑帝虚影，在走到莺儿面前三尺处时，竟然硬生生停住了脚步。
它手中的剑垂了下去。
足以撕裂苍穹的长剑，在距离莺儿三尺之外，无力地垂落身侧。
接下来的一幕……
让正在苦战中的所有天骄，差点惊掉了下巴。
冷漠的剑帝虚影，缓缓弯下了腰。
他蹲了下来。
他单膝跪地，一只手撑在湖面上，另一只手缓缓抬起，向着蹲在地上瑟瑟发抖的莺儿伸去。
那张由水银与星光构成的面孔上，冰冷的线条正在一寸一寸地融化。
杀伐之气消散，帝威收敛，那双本该空洞无物的眼睛里，竟然浮现出了一种极为人性化的神色。
那是温柔
它将手掌轻轻放在了莺儿的头顶。
揉了揉。
他动作轻柔至极。
那只斩过日月、裂过星辰的手，在触碰莺儿发顶的时候，力道轻得像是一片落在肩头的花瓣。
他指尖微微颤抖着，沿着莺儿柔软的发丝缓缓滑过，像是在抚摸一件失而复得的稀世珍宝。
莺儿感受到了头顶温热，怯生生地从指缝间睁开了一只眼睛。
她看到那道原本恐怖的虚影正蹲在自己面前，没有杀意，没有威压，只是安安静静地摸着自己的头。
"咦……？"她又睁开了另一只眼睛，泪眼朦胧地歪着脑袋看着那道虚影：「你……你不杀莺儿吗？」
虚影没有回答。它不会说话。
但他的嘴角，微微上扬。
"这是……"
叶玄握剑的手微微一颤。
他瞳孔收缩成了针尖大小，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猛然攥紧。
一股莫名的、汹涌的情绪从胸腔深处翻涌而出，堵在喉头，说不出话来。
他看着虚影抚摸莺儿头顶的画面，看着那个"自己"脸上那抹温柔而愧疚的神色，脑海中有什么东西正在疯狂地翻搅。
那份愧疚从何而来？
他不知道。
那份怜惜又是因为谁？
他不知道。
剑帝虚影没有攻击。
他蹲在莺儿面前，指尖停留在她发顶的最后一瞬，忽然垂下了眼帘。
那张由星光与水银构成的面孔上，温柔的神色缓缓凝固，像是一个人在告别前，想把眼前的画面牢牢刻进骨髓里。
然后，它的身体开始崩解。
不是碎裂，而是化作漫天流光。
无数细碎的光点从它的指尖开始剥落，沿着手臂、肩膀、胸膛蔓延而上，如同一尊冰雕在春风中一寸寸消融。
光点像萤火虫一样在莺儿周围盘旋，带着一种近乎眷恋的轨迹，缓缓地、一点一点地，没入了她瘦小的身躯。
莺儿茫然地睁开眼。
那双还挂着泪珠的大眼睛里映满了金色的碎光，像是置身于一场梦境。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没有伤口，没有疼痛，反而身体里暖洋洋的，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热意。
这种感觉很奇怪。
不像是灵力灌体，倒更像是……被人抱在怀里。
她的眉心处，缓缓浮现出一枚淡金色的剑形印记。印记只存在了一息，便如墨渗入宣纸般隐没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这一幕，看得众人目瞪口呆。
大家都在拼死拼活，一个小丫头，凭什么得到剑帝的馈赠？
然而，容不得他们多想。
失去了那道虚影后，原本分散在五道影子身上的剑意开始疯狂涌动，如同五条河流断了一支，剩余的水量全部灌入其余四条河道。
四道影子的攻势陡然加剧，气势暴涨了近乎三成！
裴玉脂脸色一变，太上忘情道运转到了极限，周身的温度骤降至冰点以下，湖面在她脚下凝结成霜。
澹台绝大笑着迎了上去，拳头上的皮肤已经崩裂，鲜血飞溅却越打越疯。
莫七星退了半步，这是他今日第一次后退。
"既然那是留给莺儿的，那我的对手……"
叶玄猛地转头，看向镜湖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