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疯狂大战

第260章 疯狂大战

一个身影在湖中缓缓出现,就这样向他走来。

它有着比其余四道更加凝实的身躯,此刻几乎与真人无异。

水银般的皮肤褪去了光泽,呈现出一种近乎血肉的质感。那双眼睛不再是空洞的星光,而是真真切切地泛着居高临下的神采。

这不再是一个影子。

这是剑帝本人在化神期时的完美复刻。

"来战。"

叶玄嘴角勾起一抹笑,笑容里有兴奋,有释然,还有一丝旁人读不懂的自嘲。

他握紧斩日神剑,金光暴涨,在湖面上炸开一圈金色的光环。

轰!

两道身影瞬间撞击在一起。

白衣与白衣交错,剑光与剑光碰撞。湖面在两人交汇的中心点炸裂开来,水柱冲天而起。

"大罗无极剑气!"

叶玄低喝一声,身后浮现出千万道金色剑丝。每一根剑丝都细如蛛线,却蕴含着足以开山裂岳的恐怖剑意。

万千剑丝在他身后编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天罗地网,裹挟着毁灭一切的气势绞杀而去。

对面的剑帝虚影不退反进。

它手中无剑,以指代剑,食指与中指并拢,随手一划……

同样是大罗无极剑气。

但它划出的剑丝是纯白色的,数量只有叶玄的十分之一,却每一根都粗如手臂,剑意凝实得近乎可以用手触摸。

那是同一门剑术,却展现出了截然不同的境界。

叶玄的剑气如暴雨倾盆,铺天盖地。

虚影的剑气如长河奔流,大道至简。

砰砰砰!

无数剑气在空中炸裂,金白两色的光芒交织成一片刺目的光海。镜湖水面被炸起千丈高的水柱,水珠在剑气的绞杀下化为齑粉,又在下一瞬凝结成冰晶,漫天飞舞。

叶玄的剑网在短短三息之内便被撕开了七个窟窿。

他眸光一凛。

"鲲鹏逍遥游!"

脚踏阴阳,身形如电,整个人化作一道金色的残影,速度提升到了极致。他不再正面硬撼,而是利用鲲鹏步法的诡异轨迹从侧翼切入,剑锋直刺虚影后腰的命门。

然而……

虚影早已预判了他的动作。不,不是预判,是根本就知道。

虚影身形微晃,同样施展出鲲鹏极速。它的步法比叶玄更简洁,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每一步都恰好踩在灵力流转的节点上。

在叶玄的残影还未消散时,它已经绕到了叶玄的右侧,两指并拢,精准地点在了斩日神剑的剑脊之上。

铛!

清越的金铁交鸣声在湖面上炸响。一股沛然巨力顺着剑身传入叶玄的手臂,他虎口剧震,皮肉绽裂,鲜血沿着剑柄滑落。

他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数百丈,双脚在水面上划出两道深深的白痕,溅起的水幕高达十丈。

他堪堪稳住身形,甩了甩发麻的手臂,五指已经几乎失去了知觉。

"好强……"

他低声说了两个字,嘴角却不降反升,眼中的战意燃烧得比方才更加炽烈。

这就是前世的自己吗?

这就是那个压得整整一个时代的天骄抬不起头的无双剑帝?

同为化神期大圆满,叶玄拥有今世觉醒的无瑕道体,拥有两世修行积累的经验与感悟,可面对这个巅峰状态的影子,竟然处于下风。

原因很简单。

前世的叶无双,在化神期时只修剑道,一心一意,心无旁骛。

而今世的叶玄,经历了太多。他的剑里有了牵挂,有了温度,有了红尘万丈的烟火气。

这些东西让他的剑更有人味,却也让他的剑少了几分纯粹的锋芒。

但叶玄不后悔。

那些东西,是他这一世最珍贵的收获。

另一边,惨叫声接连响起。

"噗!"

雷万钧的紫袍被一剑洞穿。剑气从他左肩贯入、右肋穿出,带起一蓬鲜血。

他踉跄后退,脚下的湖面被鲜血染出一片触目惊心的殷红。

那道剑帝虚影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白衣飘飘,长剑再度递出,第二剑,第三剑,第四剑。

每一剑都精准地避开了要害,却精准地撕裂了他的防御。

雷万钧祭出了那颗祖传的紫雷珠。

珠光乍现,一层厚达数尺的雷罩将他笼罩其中,紫色的电弧噼啪作响,将周围的湖水蒸腾成白雾。这是他雷家代代相传的保命底牌,据说能挡住炼虚期一击。

虚影看了雷罩一眼。

只是一眼。

然后它出了第五剑。

剑锋刺入雷罩的瞬间,紫色的雷光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从中间撕开,电弧四散飞溅,紫雷珠表面出现了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纹……

"咔嚓。"

珠碎。

雷万钧整个人被巨力轰飞出去,在湖面上弹了三弹,每一次落下都砸出一个深坑。

他最终仰面摔倒在湖面上,口中大口大口地呕着血,紫袍已经被剑气绞成了碎布条,露出里面伤痕累累的躯体。

"不……我不甘心……"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手肘撑在湖面上,却连抬起上半身的力气都没有。

那道虚影已经转身离去,朝着下一个目标走去,它甚至懒得补刀,因为在它眼中,这个对手已经不值得再多费一剑。

这种轻蔑,比杀了他还让雷万钧难受。

裴玉脂的处境稍好一些,但也好不到哪里去。

她的太上忘情道已经催动到了第七重,周身三丈之内的温度降至极寒,连空气中的水汽都凝结成了细密的冰晶,在她身周形成了一层流转的霜雾。

那柄没有剑鞘的软剑在她手中化作一道银蓝色的匹练,剑招如流水行云,看似柔弱无骨,实则每一剑都暗藏杀机。

"忘情七式·第六式,落花无情。"

她低喃一声,软剑抖出三十六朵剑花。每一朵都由极致压缩的剑气凝成,花瓣锋利如刃,在虚空中绽放又枯萎,枯萎又绽放,循环往复间将那道虚影笼罩其中。

虚影的脚步终于慢了半拍。

裴玉脂眸中闪过一丝精光!

然而下一瞬,虚影手中长剑平平一推。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凌厉的剑意,只是最简单的一推。

三十六朵剑花同时碎裂。

剑气的余波扫过裴玉脂的面颊,在她左侧脸颊上留下了一道细细的血痕。鲜血从那张冰雕玉砌的面孔上缓缓滑落,落在暗红色的裙摆上,分不清是血还是裙的颜色。

裴玉脂伸手摸了摸脸上的伤口,指尖沾了一点血,放在眼前看了看。

她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这是她修炼太上忘情道以来,第一次受伤。

不是因为疼,她早已斩断了对痛觉的感知。而是因为这道伤口提醒了她一件事:

她和剑帝之间的差距,不是招式,不是灵力,而是对剑道本身的理解深度。

那是一条她还远远看不到尽头的路。

"第七式。"

她深吸一口气,眼中最后一丝情绪的波澜被强行压灭。瞳孔中的色彩褪尽,变成了一种近乎透明的灰白。

"绝情。"

软剑化作一道冲天的银芒,将她整个人都吞没在光柱之中。

澹台绝那边打得最为惨烈。

这个疯子从头到尾都没有后退过一步。

他的战斗方式简单粗暴,虚影出一剑,他就用身体硬接。不是接不住,而是他根本不打算躲。

剑气劈开了他的肩膀,他笑;剑气划破了他的胸膛,他还笑;剑气在他的腹部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肠子差点掉出来,他用手按住伤口,继续笑。

"痛快!痛快!这才叫打架!"

他浑身上下已经找不到一块完好的皮肤,鲜血从无数伤口中涌出,将他整个人染成了血人。

但他的琥珀色竖瞳中,战意非但没有衰减,反而越来越亮,亮得像是两团燃烧的火。

他突然收拳。

所有的战意在这一刻凝聚到了极点,周身的血雾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吸入体内,皮肤表面浮现出暗红色的纹路,如同岩浆在皮肤下流淌。

"疯魔剑体·第三重——以身为剑!"

他整个人化作了一柄剑。

不是比喻,是真的变成了剑的形态。

他的身体极速拉长、压缩,血肉与骨骼在一瞬间重组,化作了一柄通体赤红、长达三丈的血色巨剑。那柄剑散发着疯狂而暴烈的剑意,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直直地刺向了虚影的眉心。

虚影侧头,避开了剑尖。

但澹台绝的目的达到了,他第一次让虚影做出了"闪避"的动作。

"砰!"

血色巨剑掠过虚影的肩膀,擦下了一缕星光。

澹台绝恢复人形,单膝跪在湖面上,大口喘息着,嘴角咧开一个满是鲜血的笑容:

"碰到了……老子碰到了……"

他笑得像个孩子。

莫七星是四人中处境最从容的一个。

他的战斗方式与其他三人截然不同。没有声势浩大的剑招,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他和虚影之间的交锋,安静得几乎听不到声音。

他们的战斗发生在一个旁人无法感知的维度。

莫七星的乌木剑始终没有主动出击过一次。他只是站在那里,以一种极其微妙的角度调整着剑的位置,每当虚影的剑锋临近时,他的乌木剑便恰到好处地出现在那个点上。

不是格挡。

是等。

他的剑在虚影出手之前就已经到了。

"心眼"的真谛不是"看到",而是"预见"。

他听不见声音,看不见光影,但他能感知到灵力流转的方向、空气震颤的频率、甚至对手肌肉收缩的先兆。在他看来,虚影的每一剑都是有迹可循的。

但虚影的第四十七剑打破了他的预判。

这一剑没有方向。

或者说,这一剑的方向是"所有方向"。

剑气从虚影的指尖散开,不是一道,而是无数道,从每一个角度同时刺来,将莫七星的所有退路封死。

"心眼"失效了。

因为当所有方向都是攻击的时候,"预判"便没有了意义。

"嗤!"

莫七星的青衫被划开了七道口子,左臂上出现了一道深长的伤口,鲜血将洗白的袖子浸透。他后退三步,这是他在整场战斗中第二次后退。

"剑帝的理解……已经超越了'术'的范畴。"

他低声自语,声音依旧平静如水,但握剑的手指微微收紧了几分。

"这是'道'。"

四场战斗同时进行,镜湖之上已经成了修罗场。

水柱冲天,剑气纵横,冰霜与血雾交织,金光与银芒碰撞。

而在战场的角落里,莺儿抱着膝盖蜷缩在一块凸起的礁石后面,小脑袋探出半截,惊恐而担忧地望着远处那个与虚影缠斗的白色身影。

"主人……"

她的手不自觉地捂住了眉心,那里,方才那枚淡金色的剑形印记虽然已经隐没,但她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那里沉睡着,温温热热的,像一颗小小的太阳。

她不懂那是什么。

她只知道,那个影子在摸她头的时候,她并不害怕。

那种感觉很熟悉,却又想不起来在哪里感受过。就像是一个做了很久很久的梦,醒来后什么都不记得了,只留下枕头上一片潮湿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