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疯狂的女人们
合欢宗后山,千重禁地深处。
漫山遍野的桃花,此刻竟不再是娇艳的粉色,而是如同吸饱了新鲜的血液一般,呈现出一种诡异、刺目的暗红。在惨白的月光下,散发着浓郁的血腥气。
灵池中央,落英缤纷的白骨莲座之上,端坐着一道妖娆至极、却又危险至极的倩影。
夜倾城。
她身披一件薄如蝉翼的绯红血纱,大片如凝脂般的雪白肌肤若隐若现。
那张足以颠倒众生、祸国殃民的绝美面容上,此刻却毫无媚态,周身反而缭绕着几乎要凝聚成实质的粉黑色煞气。
她正在修炼某种极其霸道、残暴的上古禁术。周遭原本灵气逼人的池水,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抽干灵性,逐渐化作一池浑浊、散发着恶臭的死水。
「呼……」
夜倾城微闭着双眸,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上投下一片浓重的阴影。
当她缓缓睁开眼的那一瞬,那双原本应该水波荡漾、勾魂摄魄的桃花眼中,没有半点属于正常人的理智,只剩下如同无底深渊般的疯狂与偏执。
她的手指纤细修长,指甲却被某种秘法染成了妖异的暗红。
此刻,她正神经质地摩挲着手中一块残破的玉佩。
那是当年叶玄遗落的贴身之物,上面至今还残留着他的一丝气息。
她将玉佩贴在自己滚烫的面颊上,贪婪地深吸了一口气,感受着那个让她日夜发狂的男人味道。
「师哥……」
夜倾城呢喃出声。她的声音极柔、极媚,在这阴森空旷的后山回荡,却令人头皮发麻、不寒而栗。
「这十年……你藏得好深啊……」
她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她的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尖锐,最后竟化作了带着几分凄厉与怨毒的狂笑。
「大夏的女帝为了你疯了似的掀翻九州,天魔宗的那个小贱人到处生剥活人的皮囊,连极寒冰宫那个不可一世的老女人,都为了你把自己生生冻成了怪物……」
咔嚓!
伴随着她情绪的剧烈波动,她身下那尊堪称至宝的白骨莲座,竟被她身上无意间泄露的恐怖威压震出了细密的裂纹。
夜倾城猛地一把将那块玉佩死死按在自己高耸的胸口,仿佛要将它揉进骨血里。
她微闭的双眼中,再次爆发出令人窒息的疯狂。
「想不到……想不到这么短的时间里,你竟然和这么多女人有了牵扯!」
「你到底还招惹了多少不知死活的狐狸精?」
她猛然抬头,乱发飞舞,直视着虚空,病态的红晕浮上面颊,嘴角勾起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痴迷弧度。
「她们都在找你……像闻到血腥味的疯狗一样地找你。」
「可是没用的……她们都不配!」
「师哥,你是我的……」
夜倾城的五官因为极度的嫉妒和占有欲而微微扭曲。
她猛地睁大眼睛,尖锐的指甲深深刺入掌心,殷红的鲜血滴落进灵池,她却浑然不觉。
她的声音,如同从九幽地狱中爬出的索命恶鬼,带着斩钉截铁的暴虐:
「你是我一个人的!谁敢碰你,我就把她扒皮抽筋,抽出神魂点天灯!谁敢多看你一眼,我就挖了她的眼睛!」
「哪怕是……哪怕是打断你的手脚,废去你的修为,把你做成一具只能看着我的灵傀,你也只能生生世世……烂在我的怀里!」
狂风骤起,煞气冲天。漫天血色的桃花瞬间被她体内爆发的暴虐气息绞杀成一片绯红的齑粉。
夜倾城的眼神暴虐无比,宛如一只已经彻底撕裂枷锁、即将吞噬诸天的绝世凶魔。
与此同时,中州,大晋仙朝,帝都。
恢弘威严的九五真龙大殿内,此刻却凝结着足以冻碎灵魂的死寂。
满朝文武连呼吸都小心翼翼,大殿中央,几名身披血色软甲的暗卫正跪伏在光可鉴人的白玉灵砖上,瑟瑟发抖。
龙椅之上,端坐着一位身披玄黑镶金龙袍的绝世女子。
她容颜倾国倾城,眉宇间带着睥睨天下的皇道威压,正是大晋始皇帝——女帝楚惊鸿。
然而此刻,这位杀伐果断、曾一剑平定八荒的女帝,却是一脸的阴沉。
她手中死死攥着一块扯碎的月白色衣角,那是摄政王叶玄逃婚离开时,唯一留下的东西。
她白皙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那片粗糙的布料,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颊,可那双深邃的凤眸中,却翻涌着令人胆寒的疯狂与执拗。
「夫君……十年了,你究竟去了什么地方?」
楚惊鸿喃喃自语,声音轻柔得仿佛能滴出水来,却带着一丝让人毛骨悚然的幽怨。
「你知不知道,没有你的这三千六百多天,惊鸿每天夜里都痛得睡不着觉?你明明说过会一直陪着我的……」
跪在下方的暗卫首领咽了一口唾沫,颤着声音禀报:「启禀陛下……臣等顺着叶玄当年留下的蛛丝马迹一路追查,最后……最后查到了大武皇朝,武凌霄的头上……」
「武凌霄?」楚惊鸿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周身的温度骤降,大殿内的龙柱上竟结出了一层猩红的冰霜。
「是……但是臣等发现,那位武帝陛下也不知主君去向,她……她也在发疯一般地满天下寻找叶玄,甚至不惜动用了大武皇朝的龙脉暗网……」
「咔嚓!」
楚惊鸿身下的万年玄玉龙椅,瞬间崩裂出无数道细密的蛛网裂纹。
一股毁天灭地的恐怖杀意,如同决堤的海啸般席卷了整个大殿。首当其冲的几名暗卫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被这股威压震得大口吐血,经脉寸断。
「武、凌、霄!」
楚惊鸿绝美的面庞在极度的嫉妒与暴怒中微微扭曲,眼底泛起骇人的猩红血丝。她猛地站起身,宽大的龙袍无风自动,宛如一尊从阿修罗道中走出的女魔神。
「她算个什么东西?一个靠着身体上位的贱人,也配找我的夫君?」
浓烈的醋意和病态的占有欲,彻底点燃了这位女帝心中的疯狂。她死死咬着殷红的嘴唇,直到咬出血丝,那股腥甜的味道反而让她更加兴奋与癫狂。
「夫君是我的……从头发丝,到骨血,连每一次呼吸、每一寸灵魂,都是朕一个人的!」
楚惊鸿仰起头,发出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凄厉笑声,笑声中满是病态的痴狂:「谁敢多看他一眼,朕就挖了谁的眼睛!谁敢碰他一片衣角,朕就诛她九族!武凌霄敢惦记朕的男人,朕就发兵平了她的大夏仙朝!」
她缓缓低下头,将那片属于叶玄的衣角深深埋在自己的鼻尖,贪婪地嗅着上面早已消散殆尽的气息,眼中闪烁着令人绝望的病态光芒。
「夫君,你逃不掉的……等惊鸿找到你,就把你的四肢打断,用万年沉海玄铁打造的链子,将你死死锁在朕的龙床之上。你要什么朕都给你,江山、天下、甚至是朕的命!」
「但是你只能看着我,只能抱着我,哪里也去不了……」
「夫君你是我的,我绝不会把你让给任何人!」
空荡的大殿内,只剩下女帝那偏执到极点、如泣如诉的疯狂回音,久久不散。
神魔禁地,此时正发生着恐怖的一幕。
这里是生命的荒漠,法则的废墟。苍穹呈现出一种压抑的暗紫色,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得几乎液化的神魔怨气。
随处可见如同小山般巨大的上古神魔遗骨,即便早已陨落亿万年,其余威仍旧让虚空不断崩塌、重组。
足以瞬间撕裂化神期修士身体的虚空乱流,在这里如同风暴般肆虐。
然而,在这片连光线都能吞噬的死亡之地,一道娇小的身影却在这充斥着混乱与毁灭的风暴中横冲直撞。
那是一个女子。
出人意料的是,她并未身着防御法宝或劲装,而是穿着一套极其扎眼、极其奢华,却又透着无尽诡谲的黑色嫁衣。
嫁衣不知是用何种神蚕丝织就,黑得纯粹,黑得深邃,上面用暗红色的丝线绣着一只只展翅欲飞的冥凤,凤眼处镶嵌着滴血般的红宝石,在暗淡的光线下闪烁着妖冶的光芒。
她身形娇小玲珑,看上去不过十七八岁的模样,赤着一双如白玉般晶莹剔透的小脚,踩在充满腐蚀性的神魔血液汇聚的河流上,却不染半点尘埃。
然而,与她娇小外表形成强烈反差的,是她身上散发出的恐怖气息。
她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双唇却殷红如血,那双原本应该灵动的大眼睛,此刻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猩红血丝,瞳孔涣散,透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癫狂。
「主人……主人……你究竟在什么地方啊?」
她喃喃自语,声音娇柔、空灵,却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凄冷与怨念,在寂静的禁地中不断回荡,激起阵阵阴风。
「我找了你好久……好久好久……久到我都快忘记自己是谁了,只记得要找主人……」
她一边说着,一边随手挥动着手中紧握的一把长剑。
那是一把通体雪白的长剑,剑身散发着清冷幽寒的光芒,宛如一轮坠入凡尘的寒月。
正是上古仙剑,望月。
此时的望月剑,感受到了主人的疯狂,发出一阵阵悲鸣般的剑啸声,剑气不再清正,而是萦绕着一层浓重的黑红之气。
「刺啦!」
一只潜伏在暗处,实力堪比炼虚期的上古怨灵禁不住诱惑,想要偷袭。
然而,还没等它靠近这黑色嫁衣女子百丈之内,女子甚至连头都没回,只是眼神微微一凝。
刹那间,一股无形却恐怖到极致的念力瞬间降临。
那只强大的怨灵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在虚空中凝固,随后「砰」的一声,彻底崩解为无数支离破碎的灵魂碎片,被她身上那件黑色嫁衣上的冥凤贪婪地吞噬吸收。
「为什么……为什么我把这三千道州都快翻遍了,就是找不到主人?」
女子的声音陡然转厉,原本苍白的脸颊上浮现出两抹病态的潮红,眼中的癫狂之色愈发浓烈。
她猛地停下身形,悬浮在一座万丈神尸的头颅之上,苍白的小手死死抓住望月剑的剑柄,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发白。
她抬起头,看向暗紫色的苍穹,眼神失去了焦距,仿佛透过那重重迷雾,看到了那个让她魂牵梦萦的身影。
一个极其可怕、极其荒谬,却让她止不住颤抖的念头,猛然从她已经混乱不堪的识海中蹦了出来,如同毒蛇般狠狠咬噬着她的心。
「主人……你是不是故意躲着我?」
「你一定是故意躲着我!你嫌我烦了是不是?你不要我了是不是?」
她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尖叫,声音尖锐刺耳,刺破了虚空。
「不!你是我的!你的命是我的,你的灵魂是我的,你的一切都是我的!就算是死,你也只能死在我的怀里!你怎么敢……你怎么敢躲着我?」
浓烈的病娇占有欲彻底引爆了她体内那股沉寂了无数年的毁灭力量。
黑色的嫁衣无风自动,猎猎作响,上面的冥凤活了过来,发出凄厉的厉啸。她周身的虚空在这一刻彻底崩塌,化作一片混沌的虚无。
「既然你躲着不肯见我……那我就毁了这个世界!把所有阻挡我找到你的人,统统杀光!看你还能躲到什么时候!!」
伴随着最后一声充满毁灭意志的疯狂咆哮,黑色嫁衣女子双手高举望月剑,体内的恐怖灵力、怨气、执念,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灌注进剑身之中。
望月剑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剧烈震颤,剑光由白转黑,化作一道长达万丈、仿佛能切断因果、裁决生死的恐怖魔光。
随后,这毁天灭地的一剑,带着她无尽的疯狂与怨恨,对着下方的大地,暴怒地斩下!
什么上古神魔遗骨,什么禁制法阵,什么万古怨灵,在这绝望的一剑面前,统统脆弱得如同纸糊一般。
大地在哀鸣,虚空在崩碎。这一剑,生生将这片绵延不知多少万里的神魔禁地一分为二,形成了一道深不见底、绵延至天边的恐怖深渊!
无数在这禁地中存活了无数年的强大怪物,甚至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便在这毁灭的剑气下化作了飞灰。
剑气纵横,久久不散,在那新形成的巨大裂缝之中,依然残留着那黑色嫁衣女子那疯狂、绝望而又扭曲的意念……
「主人……我一定会找到你的……一定会……」
「你是斩日剑主,我是望月剑主,我们是天生一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