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九天圣地

武凌凤收起心底那点无奈，眉心微微蹙起，神情转为认真。

"葬天神渊……"

她低声沉吟，将这四个字在唇齿间轻轻碾过，眸中慢慢涌起一层凝重。

她修行年岁远比叶玄漫长，也见过太多旁人未曾见过的东西。

"葬天神渊，是中土神州出了名的凶险秘境，"她缓缓开口，声音压低了些："相传那处地脉，乃是上古一位尊者以自身道体化作地基，强行在天地法则的裂缝处撑开的一方空间。其内气象万千，既藏有无数年积攒的机缘宝藏，也有尊者道体崩解后残留下来的、足以消弭任何修士神魂的恐怖意志。"

她停顿了一下，抬眸看向叶玄，语气愈发沉肃：

"每次开启，进去的人里，能活着回来的，十不足一。这不是夸张，是有数可查的。"

"而且，"她的眉心深深蹙起："此次开启毫无征兆，未有任何先兆性的异象提前显露，与以往历次的规律大相径庭。如此反常，只怕意味着此番开启，远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凶险。"

"而且，三千道州内，顶级势力无数，消息一旦传开，各方必定闻风而动。届时葬天神渊之外，只怕也是另一番腥风血雨。"

话音落下，船舱里安静了片刻。

莺儿悄悄将身子缩了缩，乌溜溜的眼睛在叶玄和武凌凤之间来回转了转，到底还是没有吭声。

"这才热闹嘛。"

叶玄毫不在意，他悠然地舒展开双臂，打了个懒洋洋的哈欠，站起身来，把全身的骨节都伸展了个透。

他单脚踩上船舷，借着罡风的浮力，整个人站在窄窄的一条边缘上，黑发猎猎，衣袍翻卷。

"死人多，活着的才值钱。"

他回头看了武凌凤一眼，眼神里漫不经心："浑水里，才好摸鱼。若是只来三两只小猫小狗，机缘也稀薄，热闹也不够看，我还真懒得跑这一趟。"

武凌凤盯着他这副毫无自觉的模样，抿了口茶，没有再说话。

她知道说了也是白说。

便是她把葬天神渊说得宛如鬼门关，叶玄也只会往里闯得更起劲，毕竟，越凶险的地方，留下的好东西往往也越多，因为旁人都被凶险挡在了门外。

这就是叶玄。

他与生俱来地藏着一种旁人难以企及的胆气，或者说，是某种残酷而清醒的自信。

他不是看不见危险，而是在看见危险之后，依然选择迎头踩过去，因为他很清楚，对他而言，危险本身也是一种资源。

就在三人说话之间。

变故，猝然而至。

没有任何预兆。

一股恐怖到令人窒息的威压，陡然从后方高处的云层中碾压而来。

那不是寻常的灵压，而是一种更为原始、更为凌厉的东西，像是某种庞然大物正在碾过苍穹，将天地间所有的灵气都在瞬间压扁、肃穆，连风声都为之一窒。

整片天空的光线都在刹那之间黯淡了数分，日光被什么遮蔽，投下一片深沉的阴影，恍若日蚀骤临。

这艘雪白的小飞舟，在这骤然降临的恐怖威压之下，就像是被突如其来的巨浪掀翻的一叶扁舟，剧烈地颤抖起来，船身的道纹在超载的压力下疯狂震动、发出急促的嗡鸣。

整艘舟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咔吱"，那是法器在极限边缘发出的哀鸣，仿佛下一刻便要彻底解体，化作漫天碎片。

"怎么回事！"

莺儿被这股突如其来的震动险些摔倒，她下意识地一把死死抓住叶玄的衣袖，回头朝上方望去，脸上满是惊惶："是哪来的……"

话未说完，她便被眼前的景象夺去了声音。

叶玄眉心一跳，脚尖点地，猛地抬头。

他看到了云海被撕裂的一幕。

厚重的云层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掌强行拨开，向两侧轰然翻卷，露出了其中遮蔽已久的庞然之物。

那是一艘船。

不，说是船，未免太轻巧了。

那是一座浮在天穹之上的金色宫殿。

其体量之庞大，令人瞠目，足有数千丈之长，横亘云霄，遮天蔽日。

它的阴影落下来，便将叶玄这艘小飞舟连带着方圆数里的天空，全部笼入了幽暗之中。

整艘战船通体由神金铸造，材质来历叶玄一时也辨认不出，只是金光在日照之下炫目到近乎刺眼，远远望去，活像是一颗坠落的小太阳正在低空轰鸣而过。

船身上密布着繁复深奥的道纹，那些纹路相互交织，构成了一个又一个令人望而生畏的大阵，每一道纹路的线条里都流淌着汹涌的灵力，在金色的船身表面形成了微微可见的光晕，如同呼吸般起伏涌动，显示着这艘战船无时无刻不处于某种强大的防护与蓄能状态。

而在战船的最前方……

九条蛟龙。

不是活物，而是以真实的蛟龙尸骸炼制的傀儡，每一条都有数十丈之长，巨大的骸骨在道纹的驱动下化作傀儡之躯，在金色战船的前方奋力拉曳，九条蛟龙傀儡同频发动，龙吟声此起彼伏，声震九霄，余音如雷鸣在云层间滚滚回响。

莺儿双手捂住了耳朵，脸色发白，却挪不开眼睛。

武凌凤猛地起身，双眼死死盯着那艘轰隆作响、遮天蔽日的金色战船，拳头在衣袖之内悄悄握紧。

战船的最顶端，高高的桅杆上，一面旗帜在罡风里猛烈地撕扯鼓荡。

旗帜绣着纯白的底色，简洁至极。上面只有两个字。

那两个字，笔力苍劲，透着一种山岳般沉压的气势，每一笔每一划里都蕴着令人心神震动的道韵。

不是美，而是威，是一种俯视苍生、视天下为棋盘的无上傲慢。

【九天】

"这是……"

武凌凤的声音，此刻竟出现了一丝叶玄几乎从未在她身上听到过的东西。

不是凝重，不是谨慎。

是忌惮。

是恐惧。

"九天圣地。"

她死死盯着那面旗帜，声音低沉，每个字吐出来都很慢，像是在确认某件她宁愿自己看错了的事："凌驾于三千道州之上，传承自上古仙庭，隐世不出的九大圣地之首——九天圣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