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夜幽与武凌霄
"夫君……他就这么走了?"莺儿忍不住问道。
"走了。"
叶玄望着那个方向,目光悠远。沉默了许久,他轻叹一声,眼底浮起一丝无奈:"可惜,他太过于强大,我杀不了他。"
莺儿愣了愣,脱口而出:"你想杀他?"
"是啊,虽然我讲了那么多大道理,可说到底还不是因为不是他的对手。"
叶玄叹了一口气,看向莺儿,眼神无奈:"我之所以大度,纯粹是因为打不过。否则,哪来那么多废话。"
他看向莺儿,目光中透着一丝冷酷的清明:"记住,在修仙界是不需要讲道理的。只讲实力。"
武凌凤站在原地,久久没有言语。直到那股余悸慢慢退去,她才后知后觉地将长枪收回,声音还带着一点微不可察的颤:"所以……刚才你说的那些看破红尘、因果道心的话,全都是……"
"全都是在糊弄他。"
叶玄毫不避讳地耸了耸肩,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轻笑道:"夜幽这个人,天生偏执。他能在大夏仙朝的追杀下修成大乘,靠的就是心中对我的嫉妒和对女帝的畸形征服欲。」
「如果我表现出愤怒、屈辱,或者哪怕是一丝一毫的在乎,他都会得到极大的满足,然后毫不犹豫地将我们们抓起来。"
"对付这种偏执狂,唯一的办法,」
叶玄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就是彻底否定他这八百年来的执念,告诉他:你所做的一切,在我眼里不过是个笑话。只有这样,才能破他的道心,让他陷入自我怀疑。"
莺儿听得目瞪口呆,小嘴微张:"那……那他现在应该是去……"
"自然是去给大夏女帝找点不痛快。"
叶玄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夜幽虽是大乘,但大夏皇城有镇国仙阵,女帝这些年为了找我,更是将修为推到了深不可测的地步。夜幽此去找女帝,必死无疑。不过,一个大乘期魔修的临死反扑,也足够大夏皇朝喝一壶了。"
借刀杀人,攻心为上。
武凌凤深吸了一口气,望着眼前这个修为不过炼虚的男人,心头蓦地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悚然。
她终于明白,他的可怕,从来不在于修为的深浅,而在于对人心入木三分的洞察,和那近乎冷血的、炉火纯青的理智。
"好了,小插曲结束了,我们继续前进。"
叶玄站起身,将杯中残酒随手洒入云海,目光投向了遥远的天际。
大夏仙朝 · 未央宫
曾经万邦来朝的圣地,如今寂静得像一座陵墓。
大殿深处,光线昏暗。
武凌霄侧卧在一张由九幽万年玄冰雕琢而成的龙椅上,姿态慵懒得近乎失礼。
她的眼神空洞,望着头顶虚空,不知在想什么。
"还没有消息吗?"
台下,暗卫首领影煞跪伏在地,额头紧贴冰冷的地砖,浑身发抖:
"回……回陛下。幽州天机阁传来急报,九王爷与叶玄破空而去。但在半途,有一股不可知的大恐怖之力遮蔽了天机,属下……属下跟丢了。"
死寂。
武凌霄没有暴怒,没有摔东西。
她只是缓缓坐起身,轻描淡写地抬起眼皮。
"跟丢了。"
她重复了这三个字,语气里连波澜都没有。
随后,她漫不经心地抬手,五指微屈。
没有灵力波动,没有任何预兆。
"咔嚓。"
化神期修为的影煞,身体悄无声息地扭折成了一个不可能的角度,瞬间化作一团血雾,他连惨叫都未来得及发出。
武凌霄轻轻挥了挥袖摆,似乎只是在驱赶一只飞虫。
"换一批人去查。"
她重新侧躺回龙椅上,声音依旧平静:"找不到,便将幽州天机阁的人,一并处置了。"
"是。"
殿内其余暗卫齐齐叩首,无人敢出声。
就在这片死寂之中……
一声来自太古洪荒的巨响,震碎了未央宫所有的琉璃瓦。
整座皇城剧烈摇晃。
号称可挡真仙一击的护城大阵,被人从外部硬生生撕开了一道万丈长的裂口。
漆黑的魔气滚滚涌入,吞噬天色,日月失辉。那不是浑浊的污秽,而是一种纯粹到极致的黑,仿佛要将世间一切光明尽数湮灭。
一道狂傲而悲凉的声音穿透虚空,响彻每一个大夏子民的灵魂深处:
"武凌霄!故人来访,何不出来一见!"
大殿内,所有人屏住了呼吸。
武凌霄却只是微微侧了侧头。
她认出了这道声音。
当然认得出。
她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笑意却连眼底都没有沾染,只是薄薄地浮在唇角,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漫不经心。
"原来是夜幽啊。"
她喃喃了一声,神色淡漠。
"锵!"
镇国神器太阿剑自行出鞘,金光冲天。
武凌霄整个人化作一道金色流光,破穿殿顶,直升九天。
九天之上,罡风凛冽。
夜幽一袭黑袍,悬浮于虚空之中。
大乘期的威压无声弥漫,压得皇城百万修士气血翻涌,纷纷跪伏在地。
他负手而立,周身黑色莲花幻灭,眉心那道堕魔印妖异而凄美。他的桃花眼里有悲悯,有解脱,有跨越了漫长岁月的某种了断之意。
他看着那道升上来的金色身影。
看着那张依旧倾城的脸。
武凌霄在距他三丈处停下,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他,就像在看一件陈列已久、已然失去新鲜感的摆件。
"大乘期。"
她开口,语气平淡,甚至带着一丝评鉴的意味:"想不到你入魔之后,倒是长进了些。"
夜幽望着她,胸腔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武凌霄,"他沉声道:"我今天来不是来与你动手的。"
"我知道。"武凌霄不以为然地垂了垂眼帘:"你若是要动手,便不会光明正大地破阵来访了。"
她顿了顿,手指漫不经心地搭在太阿剑的剑柄上,声音依旧平静:
"你来,是为了他?"
夜幽盯着她,一字一顿:
"我在来的路上,见到叶玄了。"
空气安静了片刻。
武凌霄没有失态,没有颤抖,更没有狂喜。
她只是微微抬眸,目光落在夜幽脸上,静静看了他片刻。
"他好吗。"
这不是一个问句。像是……某种习惯性的确认。
夜幽望着她这副模样,心头涌起一种比悲凉更难言的情绪。
他深吸一口气:
"武凌霄,叶玄说你压抑太久了。"
"他说你从未将他放在与你平等的位置上。"
"他说,你的本质,是一个极度自私的人。"
"即便没有我夜幽,也会有李幽,张幽。"
"他认为,你的背叛,是注定的。"
他一字一顿,如刀。
夜幽等待着她崩溃,等待着她撕心裂肺,等待着那张美丽的脸上出现任何一丝裂痕。
然而。
武凌霄只是静静地听完了。
她的神情没有变化。
良久,她抬起头看向夜幽,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痛苦,甚至没有波澜。
只有一种令人脊背发凉的平静。
"你说完了?"
夜幽微微一滞,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武凌霄。
世人都知道武凌霄爱叶玄爱的发狂,为何如今她却是这幅样子?
武凌霄轻轻叹了口气,像是终于对什么事情失去了最后一点兴趣:
"夜幽,朕曾经觉得,你多少还算有些意思。"
"但今日你不远万里破阵而来,就只是为了替他传这几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