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第一个解除一征永征的女人

第316章 第一个解除一征永征的女人

武凌霄抬起手,漫不经心地握住了剑柄。

"朕的玩物,替别人跑腿,还以为自己在做什么了不得的事。"

她的声音依旧平静,甚至有些悠远,却在这平静之中,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残忍:

"真是……无趣啊。"

"锵!"

太阿帝剑出鞘,金光骤然大盛。

"等一下……"

夜幽话音未落,已觉不妙。

他猛地爆发体内压制已久的魔气。

滔天黑雾如决堤洪流,自他周身汹涌而出,遮天蔽日,将方圆百丈染成死寂的玄黑。那是他用半生积蓄、以无数鲜血浇灌的通天魔道,是他最后、也是最强的底牌。

然而……

下一息,某种奇异的感觉悄然爬上他的四肢。

像是陷入了一潭看不见底的黑水,四肢百骸都在缓缓地、缓缓地变得迟重。

他想抬手,手臂却像压着千斤巨石。他想后退,双腿却像生了根。

汹涌的魔气还在燃烧,神识还在尖叫着命令身体移动……

但他的身体,已经不再听从他了。

金色的剑光,不疾不徐,向他刺来。

这是……时间之力?

夜幽瞳孔骤缩。

她将时间,封进了这一剑里。

不是禁术,不是豪赌,不是任何他能够理解和抗衡的东西。

她只是平平静静地施展了一招帝道之剑,却在剑光所及之处,让时间本身为她俯首。

金光,穿透胸膛。

夜幽低头,看着这道贯穿自己身体的剑光,久久没有动。

他走遍天下,见过无数强者,见过以力碾压苍穹的魔祖,见过以谋算尽天机的圣人,却从未见过这样的强大的力量。

强大到不需要愤怒,不需要全力,只是随手一剑,便如天道降罚,不给任何挣扎的余地。

元婴在崩碎之前,他用尽最后一丝神念,看向眼前平静收剑的女人。

她的眼里,果然没有他。

他费尽一生去憎恨,去算计,去对抗……

而她,甚至不曾将他放在眼中。

从来就没有过。

大乘期强者,夜幽圣子,被武凌霄一剑秒杀,魂飞魄散!

血雾在风中散去。

武凌霄看着夜幽消散的方向,神情没有任何起伏。

片刻后,她将太阿剑收回,缓缓转身,望向天际尽头那片绵延的云海。

武凌霄悬停于半空,衣袂在罡风中烈烈作响。

她没有急着落下去。

她就那样站着,神情高傲,脊背笔直。

"叶玄。"

这个名字从她唇间逸出,平静,轻淡,没有任何情绪的起伏,就好像只是在念一件普通的器物。

"朕……还是要找到你的。"

就在这句话落下的瞬间……

她身后,虚空无声地荡漾了一下,像是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粒石子。

随即,一道虚影从那片荡漾中缓缓浮现。

没有实体,没有气息,甚至没有任何修为的波动,就好像它本就是空气的一部分,又好像它从未真正存在过。

但武凌霄没有回头。

她早就感知到了。

这道虚影在她身后三步处停定,轮廓模糊,辨不清面目,只有一双眼睛在虚影深处若隐若现,带着某种超脱于岁月之外的古老意味,静静注视着她的背影。

沉默片刻。

虚影开口,声音像是从极远处传来,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回响:

"我已经帮你解除了【一征永征】。"

"……你为何,还对他念念不忘?"

武凌霄没有立刻回答。

她垂眸一笑,慢慢地扯了扯嘴角。

那是一个冷笑,清浅,克制,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笃定。

"【一征永征】。"

她轻声重复了这四个字,语气里有一丝漫不经心的嘲讽,像是在评价一件微不足道的把戏:"你解除了又如何,解除不了又如何。"

她终于缓缓转过身,迎着罡风,居高临下地看向这道虚影。

发丝被风吹乱,遮了半张脸,却遮不住她那双凤眸中深处的某种东西。

那不是痴迷,不是眷恋,而是一种更为冰冷、更为清醒的……执念。

"你以为朕念念不忘他,是因为禁术残留的后劲?"

她轻轻笑了一声,笑声极短,却带着毋庸置疑的傲慢:

"你小看朕了。"

虚影沉默着,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等她继续说下去。

武凌霄将目光从虚影身上收回,重新转向远处茫茫云海。

她的声音在风中响起,平静,清冷,一字一字,掷地有声:

"朕之所以要抓住他,原因有二,第一:没有人可以骗了朕,而不付出代价!"

停顿了片刻,她继续,声调没有丝毫起伏,却在这平静之中,藏着一股令人脊背发凉的清醒与残忍:

"第二……"

她侧过脸,半张脸映在残阳的血色光晕里,神情高傲,如山岳般沉稳:

"叶玄的天赋,太过惊人。"

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情感,只有纯粹的、近乎冷酷的评估与算计:

"朕见过的天才,不计其数。宗门首席、万年难出的道体、身负异血的妖孽之资……朕见过太多,也亲手折断过太多。"

"但叶玄不同。"

"如果此人落在朕的手中,横加利用,以朕的手段,以大夏的底蕴…"

武凌霄缓缓转回身,正面对上那道虚影,嘴角的冷笑在这一刻缓缓扩大,带上了某种志在必得的从容:

"他就可以让朕的大夏仙朝,君临诸天。"

这四个字从她唇间吐出,轻描淡写,却如同一道惊雷,在寂静的废墟上空炸响。

虚影沉默了更长的时间。

那双眼睛在虚影深处微微颤动,随后,一股压抑已久的情绪终于从那道声音里溢了出来,不是愤怒,而是更深沉的、带着某种悲凉底色的忧虑:

"你疯了。"

这个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郑重:

"武凌霄,你听我说。"

"你现在所见的,只是叶玄的起点。"

"此子一旦成长起来,踏破桎梏,所触及的高度是你难以想象的。"

"他必定会杀你。"

"这不是我的猜测,这是必然的结果。"

"你武凌霄,是这世上唯一真正对他有威胁之人。若他羽翼丰满,你以为他会感念你的恩情?"

"他只会回头,亲手将你斩于剑下。"

"他是绝对不允许,这世上有人可以威胁到他。更不允许有人可以破解【一征永征】。"

最后这几个字,带着压抑的急切,在罡风中颤动。

殿宇废墟之上,只剩风声。

武凌霄静静地听完了。

她没有打断,没有反驳,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动摇的迹象。

她只是垂眸,看着脚下一片化为焦土的皇城,看着那些残垣断壁,看着大夏国运破散后残留的金色光点,在暮色中一点一点熄灭。

良久。

她抬起头。

冷笑。

这一次的笑,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深,都要漠然,却也带着某种……近乎变态的从容。

"那就看谁,我和他谁成长得更快了。"

「叶玄,非朕莫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