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问情石

叶玄翻掌之间，一块心形奇石静静躺在掌心。

石头不过巴掌大小，通体灰白，表面却天然生着一道道细密纹路，像是无数情丝缠绕而成。

火光映照下，隐隐透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妖异感，仿佛只需看上一眼，便会将人心底最深处的执念都勾出来。

他将石头放到莺儿面前，唇角噙着淡淡笑意。

「此物，名为问情石。」

「乃是一位立于情道绝巅的魔道巨擘亲手炼制。传闻那人修为通天，却偏偏一生沉沦于情，最后更是以情入道，以情证道。」

说到这里，叶玄眸中掠过一抹若有若无的玩味。

「为了炼成此石，他采天地间最纯净的情念，融无数痴男怨女的执念，以魔火熬炼千年，方才成形。此物数量极少，既不能杀敌，也不能增长修为，但在某些人眼里，它比仙器还要珍贵。」

莺儿听得一怔，忍不住问道：「为什么？」

叶玄看着她，缓缓道：「因为它能问情。」

「凡人可问真假，修士可问真心。在它面前，一切虚情假意，都无所遁形。」

莺儿微微张着小嘴，眼神里满是新奇与茫然。

「问情？真心也能测出来吗？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难道还能骗得了自己？」

叶玄闻言，忽然轻笑了一声，反问道：「那你说，真爱该如何证明？」

「证明？」莺儿愣了愣，「证明什么？」

「证明你的真心。」

叶玄望着她，声音不疾不徐，却带着几分令人心悸的意味。

「知人知面不知心。有人对你好，未必是真心；有人说爱你，也未必真的爱你。有人满口甜言蜜语，背后却藏着利刃；也有人冷着脸，一言不发，却愿意为你舍命。」

「在这修仙界里，背叛与算计，才是常态。若没有手段去辨别真心，你又怎么知道，站在你面前的人，究竟是爱你，还是在骗你？」

这一番话落下，莺儿的脸色顿时微微发白。

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眼底浮现出一抹刺痛与委屈，声音都带上了几分轻颤。

「那……是不是我把心挖出来，才能证明爱一个人？」

她抬头望着叶玄，眼中已蒙上一层水雾。

「夫君，如果你不信我……你可以把我的心挖出来看看。里面装着的，一定全都是你。」

此话一出，叶玄心头猛地一震。

他哪里还顾得上继续逗她，连忙上前一步，将这个傻丫头紧紧搂进怀里。

「胡说什么。」

他的声音一下子柔了下来，带着几分无奈，也带着几分心疼。

「我何时说过不信你？我只是给你解释问情石的作用罢了。宝宝，你对我的心意，我怎么会不知道？」

他说着，低头替她拭去眼角泪痕，又在她微红的唇上轻轻亲了亲。

「我若真舍得伤你，又何必把你护到现在？」

莺儿被他抱在怀里，原本慌乱的情绪这才一点点平复下来，眼里的委屈也散去了几分。

叶玄见她安静下来，这才将那块问情石重新托起，低声解释道：

「问情石初始为灰色。只要测试之人站在它面前，将心中对另一人的情意与思念释放出来，它便会自行感应。」

「石上红色越多，便代表情意越深。」

「若是整块石头尽数化红，便意味着至死不渝，生死不改。」

「无论是因为欺骗，还是因为畏惧，只要不是真心，这块石头上的颜色就绝不可能全满。」

莺儿怔怔看着那块心形石头，像是在看什么不可思议的宝物。

「天底下……竟还有这种东西？」

她眨了眨眼，神情里既惊奇，又带着几分少女独有的浪漫与雀跃。

「那岂不是说，在它面前，谁都不能撒谎了？」

叶玄唇角微勾，眸底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光。

「至少，大多数人不能。」

莺儿却没有注意到他话里的深意，只是满怀期待地抓住他的袖子，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

「夫君，那你替我测一测好不好？我想看看……我到底有多爱你。」

叶玄看着她，眼底浮现出一抹宠溺之色，点了点头。

「好。」

他掌中灵力微动，缓缓注入问情石。

原本灰白沉寂的石头，顿时轻轻一震，表面纹路依次亮起，如同被点燃的古老符文。

下一瞬，一缕鲜红自石心深处蔓延开来。

红色并不死板，反而像熔金流火一般，鲜活而炽烈，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生命力，顺着那一道道天然纹路迅速扩散。

莺儿屏住呼吸，心脏都不自觉提到了嗓子眼。

只见那抹红色没有丝毫停滞，不过眨眼之间，便已覆盖了整块石头。

满石尽赤。

通体无瑕。

原本灰白的问情石，此刻竟化作了一枚晶莹剔透的赤红心玉，像是将世间最热烈、最纯粹的情意凝聚其中，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目光。

莺儿一下子呆住了。

全满。

竟然真的是全满！

这意味着，她对叶玄的感情，已到了至死不渝、毫无保留的地步。

刹那间，少女俏脸绯红，羞得几乎不敢抬头，只能把自己埋进叶玄怀里，耳根都红透了。

她原本心底那一点点不安，在这一刻终于烟消云散。

在这块能够照见真心的奇石面前，她的爱意得到了最公正、最彻底的回应。

叶玄看着怀里羞怯又满足的少女，唇边笑意也柔和了几分，低头在她发间落下一吻。

在这满是血雨腥风、尔虞我诈的修仙界里，能有这样一个人，将全部真心都交给他，的确算得上是一种奢侈的奇迹。

只是很快，莺儿像是想起了什么，忽然抬起头来。

她眼中带着几分狡黠，又带着几分期待，轻轻扯了扯叶玄的衣襟。

「那你呢？」

「你刚才可说了，问情石既能测我的真心，自然也能测你的。」

「夫君，你也让我看看，好不好？」

此言一出，叶玄脸上的笑意微微一僵。

一瞬间，他沉默了。

而这短短一息的沉默，落在莺儿眼里，却像是一盆冷水当头浇下。

她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凝固，眸中的光也慢慢黯淡下来。原本灵动清澈的眼睛里，再次浮起一层朦胧水雾，委屈与失落几乎要满溢出来。

叶玄心中顿时一沉。

糟了。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若让问情石如实映照自己的内心，莺儿今日所有的欢喜，都会在瞬间支离破碎。

他闭了闭眼，眸底掠过一抹决然之色。

再睁开时，他已重新露出一丝温柔笑意。

「傻丫头，这有什么不能测的？」

「我的心，自然也是你的。」

话音落下，叶玄托起问情石，指尖轻轻按了上去。

然而这一刻，他释放的并非情意。

而是意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