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莺儿第一次展现实力
武凌霄哑口无言。
这些年里无数张面孔,在这一刻如走马灯般在她脑海中闪过。
那些曾对她真心动情的男人,那些眼中燃烧着炽烈爱意的眼神,那些她转头便忘、甚至不曾记住名字的面容……
她的嘴唇动了动,想要说"那是他们的造化",想要说"爱上朕是他们的选择",可那些话堵在喉咙里,竟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将那些冠冕堂皇的说辞,悄无声息地堵死了。
武凌霄眼神逐渐阴冷。
她不喜欢被人问得哑口无言,尤其不喜欢被一个看起来柔弱无比的小丫头问得哑口无言。
她深吸一口气,将窘迫和不适强行压进心底深处,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而危险。
"说了这么多没用的废话。"
她的声音骤然降低,带出一丝近乎低沉的冷冽:"朕换个方式,你冰清玉洁,朕已经知晓。可若是朕偏要让你脏了,又该如何?"
偏殿里,短暂地静了一息。
随即,莺儿笑了:
"脏了就洗洗呗。"
她声音温柔,语气却平静得近乎漠然,"只要我是被强迫的,夫君不会怪我,只会恨你。"
她停顿了一下,那双澄澈的眸子抬起,直直地落在武凌霄脸上,神情从平静悄然变为一丝更深刻的意味:
"但你的脏,就没有办法洗了。"
"因为你是自愿的。"
武凌霄胸口剧烈起伏,那股隐忍了太久的暴戾与羞愤,在这一瞬间彻底决堤。
她猛地站起身,帝袍随动作扬起一阵疾风,玄金龙纹在灯火下流光溢彩,而她那张向来凌驾天下的帝王脸庞,此刻已经扭曲到了近乎狰狞:
"莺儿,你可别怪我!"
她咬牙切齿,双手结印,漫天灵力蓄势待发。
那是大乘巅峰毫无保留的修为,足以在顷刻间将这整座偏殿化为齑粉。
然而就在一瞬间。
一道威压,无声无息地降临了。
这道威压,轻描淡写,却重若天穹。
武凌霄只感觉自己的双膝,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巨手,从上往下,不疾不徐地往地面压去。
她咬紧牙关,拼命调动时间道体的余力,试图以时间之力回溯这一瞬间。
没有用。
时间之力如同一只拍向磐石的飞蛾,在那道威压面前,扑棱了两下,便无声无息地碎了。
她的膝盖,毫无悬念地触地了。
砰。
玄铁地面坚硬而冰冷,那种冰意透过帝袍渗进皮肉,让她骤然清醒了几分。
武凌霄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指节泛白,那张向来凌驾于天下万物之上的帝王脸庞,在这一刻,罕见地出现了一种叫做惊惶的神情。
她不是没见过强者。
她是大夏女帝,大乘巅峰的修为,时间道体的天赋,这世间能让她真正感到棘手的存在,屈指可数。
可眼前这道威压,与她此前所见过的一切强者的气息,都截然不同。
那不像是修炼而来的力量,不像是经由苦功积淀的灵力,也不像是任何一种她熟知的法则之力。
它更像是……某种与生俱来的、天地初开时便已存在的、本源性的东西。
是她叫不出名字的东西。
叫不出名字的东西,才是最可怕的。
莺儿从软榻上站起身,缓缓走到武凌霄面前,停住了。
她低头,俯视着跪在地上的大夏女帝,那双澄澈的眸子里,此刻没有了平时那种温柔的笑意,只有一种叫人脊背发凉的淡漠。
她的右手,不知何时托着一团火苗。
金色的火苗静静地燃在她指尖,不跳,不烈,只是安安静静地,散发着一种说不清来历的、幽深的暖光。
可就是这么一团小小的火苗,让武凌霄浑身汗毛倒竖。
她看着那团光,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来自灵魂最深处的本能恐惧。
那不是面对强敌时的警惕,而是面对某种她完全无法丈量深浅的存在时,生命体最原始的、无可抑制的颤栗。
她想要调动灵力,想要爆发时间之力,想要做任何一种抵抗。
可那道无形的威压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罗网,将她的一切手段,悉数封死在身体里,动弹不得,纹丝不动。
她第一次,真正感受到了什么叫做无力。
不是修为被压制的无力,而是那种面对某种根本不在同一层次的存在时,连挣扎的念头都会被本能掐灭的、彻彻底底的无力。
莺儿俯下身,靠近武凌霄,那张平时总是带着温柔笑意的小脸,此刻近在咫尺,那双清亮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幽深处静静流淌,深不见底。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只有武凌霄能听见,却字字清晰,落进耳膜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平静:
"姐姐,给你点脸,你可别不要。"
她的目光落在武凌霄脸上,从容而冰冷,
"我的身子,可不像你那么脏。除了夫君,谁也不能碰。"
武凌霄咬牙切齿,眼中血丝密布,那股被压制住的暴怒与羞耻,在这一刻如同被堵住出口的洪流,在体内横冲直撞,找不到任何一个可以宣泄的缺口,反而将她自己淹没其中,憋得她近乎窒息。
"你……你这个……"
她喘着粗气,想要骂出口,却发现连张嘴的力气,都被威压压制得所剩无几。
莺儿直起身,神情恢复了平静,只是轻轻地、漫不经心地叹了口气。
那团指尖的金色火苗,轻轻一点,落了下去。
就那么轻描淡写地,落在武凌霄的衣袖上。
武凌霄感到了疼。
不是那种撕心裂肺的剧痛,而是一种缓慢的、深入的、往骨子里渗透的灼烧,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她的灵魂最深处,不紧不慢地燃烧着,烧得极细,极准,烧的不是皮肉,而是某种更深处的东西。
她本能地调动时间道体,想要将这一刻逆转,想要将那道火焰抹去。
时间之力轰然而出,却在接触到那道金色火焰的瞬间,如同一捧雪花扑进了熔炉,蒸腾了,散了,连一丝痕迹都没来得及留下。
武凌霄脸色骤变。
她愣在原地,那双向来沉稳的帝王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真实的、深入骨髓的慌乱。
"怎么……怎么可能?时间道体的力量,为何连这一团小小的火苗都无法熄灭?"
莺儿站在一旁,看着她,神色淡淡,声音如同在讲一件与她毫无关系的事:
"就凭你这半吊子时间道体,想要熄灭我的火焰,下辈子吧。"
她顿了顿,低头看了一眼武凌霄衣袖上那团安静燃烧的金色小火,嘴角微微弯起,带着一种叫人毛骨悚然的温柔:
"这是我对你的警告。我的火苗在你身上会持续燃烧,直到你生命结束为止。"
"它不会让你死。"她补充道,声音平静:"但你每次想要对我动手,想要伤害我,或者想要在我面前耍弄那些肮脏的把戏时,它就会烧得深一些。"
武凌霄死死盯着那团火苗,那双手指节泛白,脑海中飞速运转,将自己所知晓的一切上古传承、神秘火焰、绝世异火,逐一与眼前这道金色光焰比对。
然后,她猛地想到了什么。
她的脸色,瞬间白如纸灰。
"这世上只有一种火,有这种效果。"
武凌霄的声音,第一次失去了所有的雷霆之势,变得喑哑而颤抖,带着一种近乎不敢置信的惊骇。
她死死盯着那团金色火苗,眼眸颤动,那双向来凛冽如刀的帝王眼眸里,此刻满是仓皇。
莺儿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抬眸,那双澄澈的眼睛里,有一抹极淡的笑意,是那种胸有成竹、不需解释的从容。
"你知道就好。"
她的声音依旧温柔,却在这一刻,带着一种轻描淡写的、压倒一切的威严。
她转过身,走回软榻,重新坐下,端起那盏早已微凉的茶,轻抿一口,然后抬眸,用一种近乎慵懒的眼神看向仍跪在地上的武凌霄。
"现在。"
她的声音平静而缓慢,
"马上给我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