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疯癫女帝

叶玄脸上露出嘲讽的冷笑。

他主动往前凑了凑，将自己红肿的脸贴近武凌霄近乎崩溃的脸庞，呼出的热气带着血腥味，直接喷在她的鼻尖。

「武凌霄，你是不是在龙椅上坐太久，坐傻了？」

叶玄的声音低沉而幽冷，「当初向你讨要资源，那是我为了活命，为了这一身/修为。如今，我已入炼虚期。」

他停顿了一下，眼底血纹流转，一股属于炼虚强者的雄浑气息在体内隐隐共鸣，竟让周围的时间锁链都颤动了一下。

「炼虚之后，纳天地灵机入体。这大夏仙朝的那些所谓宝物，在我眼里，不过是些堆积如山的垃圾。既然垃圾已经堆够了，我为什么还要对着垃圾堆的主人摇尾乞怜？」

武凌霄猛地揪住叶玄的衣领，那团金色火苗被她疯狂的动作引动，灼得她左袖处一片焦黑。

钻入灵魂的剧痛让她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嘶吼，却让她的眼神更显病态。

武凌霄俯身，将脸埋进他的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里带着某种近乎哀求的癫狂：「你为什么要逼朕？为什么要让朕当你的敌人？别忘了，我能解除你的【一征永征】。」

寝殿内，一瞬间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叶玄感受着颈侧传来的、属于女帝带着泪意的温热。

那是足以令天下男人为之疯狂的、大夏第一美人的脆弱。

然而，叶玄只是缓缓地偏过头，目光在那团安静燃烧的金色火苗上掠过，最后落在满目苍夷的龙床上。

他嗤笑一声。

「解除？」

叶玄的声音轻得像是在讲一个笑话：「武凌霄，你真以为，我需要这【一征永征】？」

他盯着她那双被泪水浸透的眼睛，一字一顿，带着足以摧毁武凌霄所有幻想：

「我再说一遍，【一征永征】这东西，之所以能困住你这种女人，是因为你们这些渣女，骨子里都是不安分的、烂到透顶的贱人。」

「可莺儿不一样，白千秋不一样。她们爱我，是因为我是叶玄，是因为我给过她们值得付出一生的情分。就算没有【一征永征】，她们也会求着留在我身边，为我挡下诸天万界的风雨。像她们那样的女人，神魂里本就刻着忠贞二字，又何须诅咒去束缚？」

武凌霄的脸色在这一刻惨白到了极致。

她像是被抽去了脊梁骨，瘫坐在叶玄腰侧，那双曾经掌控天下生死的凤眸，此刻盛满了不敢置信的荒谬。

她发现，自己最大的威胁，在叶玄眼里，根本就是一个屁。

「你……你真的不怕？」

「怕什么？」

叶玄冷笑道，语气轻蔑到了极点：「你尽管去解除。你以为你解除了，我就会求着你留下来？不，武凌霄。如果你解除了，意味着我终于可以毫无顾虑地亲手杀了你，然后把你的神魂丢进九幽炼狱，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既然你这么想让朕滚，那朕偏不让！」

武凌霄喘着粗气，双目赤红，几乎要沁出血泪：「你不是喜欢那个小丫鬟吗？你不是觉得她冰清玉洁吗？朕这就去杀了她！朕要把她丢进那最肮脏的乞丐窟，让她也变成像朕一样的人！」

「你可以试试。」

叶玄的声音依旧平静，只是平静之下，蕴含着足以毁天灭地的杀意：「如果你动了她，我可以保证，这大夏仙朝八千年的基业，将在明天太阳升起之前，彻底化为废墟。」

「叶玄！」

武凌霄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彻底丧失了理智。

她猛地扑上去，两人再次在寝殿内厮打在了一起。

没有任何招式，没有任何神通，只是最原始、最野蛮、最充满了恨意的撕扯与殴打。

龙床塌陷。

纱帐粉碎。

玄金锁链在疯狂的动作中发出不堪重负的轰鸣。

武凌霄死死咬在叶玄的肩膀上，带起一片鲜红的血花。

叶玄则猛地翻身将她压下，双手死死按住她的脸，将那张曾经不可一世的脸庞深深埋进凌乱的丝绸里。

「你要纠缠……朕就陪你纠缠到底！」

武凌霄在喘息间嘶吼着，眼泪混着汗水和血水流淌：「你是朕的……哪怕是死，你也只能死在朕的床上！」

这一夜的未央宫，没有帝王的威严，没有修士的超凡。

只有两只被困在情感荒原里的野兽，在互相啃噬，互相伤害，却又在这极致的痛苦与纠缠中，陷入了永无止境的疯狂循环。

当晨曦破开重重宫闱的阴影，投射在那扇布满裂痕的白玉殿门上时，守候在远处的宫人甚至不敢抬头窥视。

嘎吱。

沉重的殿门被缓缓推开。

叶玄走了出来。

他一身原本华贵至极的玄金长袍如今破损不堪，领口被扯烂，露出的颈侧布满了紫红的淤痕与抓伤。

更显眼的是他的脸，在那张足以令众生颠倒的俊颜上，此刻青一块紫一块，嘴角还挂着一抹干涸的血迹。

他身后的寝殿内，武凌霄的情况显然更糟。

她披散着长发，赤足站在那堆化为齑粉的龙榻废墟中，玄金帝袍松垮地挂在身上，遮不住一身被疯狂撕扯、扭打出的痕迹。

她的双眼布满血丝，那是整夜未眠、甚至在理智崩溃边缘徘徊后的疯狂。

「叶玄……」

武凌霄的声音沙哑，她死死盯着叶玄的背影，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硬挤出来的血：

「如果朕在你的口中……再听到破鞋这两个字。朕发誓，哪怕拼着大夏不要，拼着这身修为散尽，朕也定要与你……同归于尽！」

这不仅仅是威胁，这是一种近乎绝望的哀求，是一个帝王在自尊被彻底践踏成泥后，最后的一块遮羞布。

叶玄停住脚步。

他缓缓转过身，灰白色的眸子里没有一丝怜悯，只有一种历经万劫后的冷漠。

然而，在目光触及武凌霄的瞬间，他指尖微颤，一抹外人察觉不到的暗红光芒在眼底一闪而逝。

【问情】。

这是他的特殊神通之一，能直视人心深处最无法作伪的爱欲。

在叶玄的视界里，武凌霄的身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团正在疯狂燃烧、甚至已经开始自我毁灭的猩红烈焰。

那是……爱意。

不是寻常男女的倾慕，而是一种被【一征永征】生生扭曲、又混合了八百年内疚与偏执的恐怖情感。

叶玄心头微微一震。

他知道，火候到了。

如果他再像昨夜那样毫无底线地言语羞辱，这个已经疯了一半的女帝，真的会自爆神魂，拉着他去黄泉。

他还没活够，他还没重回巅峰，不想陪一个疯女人在这里殉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