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章 剑天子磨刀霍霍
白千骨缓缓低下头,长发遮住了她半边脸,只露出一点苍白到病态的下颌线。
她盯着请柬上那缕属于叶玄的道韵,眼睛一点一点泛红。
「我找了你那么久……」
她低声说着,唇角却一点一点向上扯开,露出一个极其诡异的笑。
「我在无数个夜里想你。」
「我想着,你什么时候会回来,什么时候会重新站到我面前,什么时候会像以前一样,摸摸我的头,说一句『千骨,别闹』……」
她说到这里,忽然停顿了一下。
下一秒,她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狰狞。
「可是你现在,竟然要娶别人?」
轰!
白骨王座下方的地面,瞬间炸开无数裂痕。
那封请柬在她掌心之中被捏得嘎吱作响,竟被魔气侵蚀得冒出缕缕黑烟。
「凭什么?」
「凭什么是她叶九凰?」
「为什么不是我?」
白千骨猛地站起身,宽大的袍袖扫过王座扶手,将两侧几颗古老的魔骨头颅直接震成齑粉。
她那张本就苍白绝美的脸,此刻因为情绪失控而泛起一层病态的嫣红。
她呼吸急促,眼神疯狂,像是一个被生生抢走最珍贵之物的疯子,连灵魂都在发抖。
「谁都不准抢走他。」
「谁都不准。」
「他是我的夫君,他只能是我的……」
她喃喃着,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哑,可那股偏执却越来越浓。
就在这时。
她身后的虚空,忽然微微扭曲。
一道纤细高挑、倾国倾城的虚影,缓缓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虚影一出现,整座白骨大殿里的温度仿佛都陡然下降。
杀意。
纯粹到了极致的杀意降临了。
那是一个女人的虚影。
她穿着古老而华贵的血色道袍,容颜美得近乎妖异,眼尾狭长,眸光如刀,仅仅只是站在那里,便有一种尸山血海尽在脚下的恐怖威势。
她不是别人。
正是曾经纵横一个时代、以杀证道、屠尽八荒的杀道道祖。
她看着白千骨这副快要疯掉的模样,红唇微微一勾,眼底满是冰冷的嘲弄与蛊惑。
「何必在这自怨自艾。」
她的声音不高,却像一把刀,直接刺进白千骨最深处的欲念。
「既然叶玄要和其他女人成亲,把女人杀了,把他抢过来不就行了。」
「反正这种事情,你也不是第一次干。」
简单。
粗暴。
不讲任何道理。
却偏偏,最符合白千骨现在的状态。
白千骨猛地转过头,看向那道虚影,眼中的疯狂几乎在一瞬间被彻底点燃。
是啊。
为什么要痛苦?
为什么要失魂落魄?
为什么要在这里发疯一样地反复确认「夫君是我的」?
既然是她的,那就抢回来。
谁挡,谁死。
叶九凰挡,那就杀叶九凰。
剑神宫挡,那就踏平剑神宫。
这世上所有抢走她夫君的人,都该死。
白千骨的嘴角,一点一点咧开。
她的笑意越来越大,越来越病态,最后竟像个疯到极致的美人。
她用力点了点头,动作大得几乎让脖颈都发出轻微的骨响。
「好。」
她的声音沙哑而兴奋,像是终于找到了唯一正确的答案。
「把夫君抢回来。」
「抢回来之后,我就把他锁在无极魔宫最深处,把他的手脚都缠上我的白骨锁链,日日夜夜陪着我……」
她的呼吸逐渐粗重起来,眼神也越来越痴迷,像是已经看见了那个画面。
「除了我,谁都不能见他。」
「除了我,谁都碰不到他。」
「他只能看我,只能抱我,只能亲我,只能和我说话……」
说到最后,她竟低低地笑出声来。
她的笑声很轻,很柔,带着一种少女般的甜蜜。
可偏偏,她说出口的每一个字,都让殿中群魔后背发寒。
白千骨已经彻底病了。
或者说,她从来就没有正常过。
她猛地抬起手,将那封请柬贴在自己脸侧,动作缠绵得像是在触碰情人的手。
然后,她闭上眼睛,脸上浮现出一种极其病态的满足。
「夫君……」
「等我。」
「我来接你回家。」
与此同时。
九天圣地。
这里与无极魔宗那片魔土截然不同。
云海翻涌,仙山连绵,霞光万丈。
圣地最深处的天女峰上,终年白雪不化。断崖边,有一株生长了数万年的青松,被山风吹得轻轻摇曳,发出沙沙声响。
而崖边,此刻正站着一个女人。
白凝冰。
她一身素白长裙,背影纤细而清冷,墨发被风吹得微微扬起。
她就那样一个人站在悬崖边,手中捏着那封已经被看过无数遍的请柬,目光空空地望着远处翻腾不休的云海。
她已经站了很久。
久到衣裙都沾了雾气。
可她像是完全感觉不到。
她只是站着。
风吹过来,掀起请柬一角。
上面两道道韵,刺眼得让她几乎不敢再看。
可她又舍不得挪开眼。
那是叶玄的道韵。
是她日思夜想,几乎成了执念的道韵。
她曾无数次幻想过,有朝一日若再与他相见,会是什么样子。
她想过很多种可能。
想过他还会不会像从前一样看着自己。
想过自己还能不能鼓起勇气,和他说一句对不起。
甚至,她想过,如果一切还有回头路,也许……也许她可以放下矜持,试着走向他一步。
可她唯独没有想过。
再得到他的消息时,会是这样一封婚柬。
会是他与叶九凰的大婚请柬。
「也好……」
白凝冰终于轻轻开口。
她缓缓低下头,看着请柬上的名字,唇角竟努力牵出一抹笑。
只是笑意,苦得让人心疼。
「只有你,才能配得上剑天子。」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竟然很平静。
像是真的在祝福。
可如果此刻有人站在她面前,便会看见她那双向来清冷如冰的眼睛,早已红得厉害。
眼底深处,压着一层又一层快要溢出来的水光。
她不是不痛。
她是痛到了极致,反而连哭都哭不出来。
白凝冰缓缓闭上眼。
脑海之中,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个又一个画面。
是叶玄的脸。
她越想忘,越清晰。
越想放下,越无法放下。
「我不配……」
她又重复了一遍。
是啊,她不配。
叶九凰是什么人?
天下第一剑,真仙主宰,剑神宫之主,容颜无双,实力通天,清绝高华,名震九天十地。
那样的女子,才配站在叶玄身边。
而她白凝冰呢?
她对叶玄做过什么?只有背叛,只有血淋漓的过去。
按理说,她应该祝福的。
她也确实想祝福。
可为什么……
为什么心会这么痛?
为什么一想到叶玄会在婚礼那日牵起叶九凰的手,一想到他会对叶九凰露出那样温柔的眼神,一想到他会低下头,去亲吻那个女人……
她就觉得自己的胸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活活掏空了?
风越来越大。
白凝冰站在崖边,唇色一点一点变白。
她握着请柬的手,越来越紧。
那张请柬边角,甚至被她不知不觉掐出了细微的褶皱。
「我不配。」
「我知道。」
「我都知道……」
她低声呢喃着,眼泪终于在这一刻无声地落了下来。
一滴。
两滴。
没有哭声,没有抽泣。
只有泪水安静地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滑落,滴在脚边冰冷的山石上。
她看上去,甚至比嚎啕大哭的人更惨。
因为她连崩溃都崩得那么克制。
她就像一个终于明白自己彻底失去了一切的人,连发疯的资格都没有,只能一个人站在悬崖边,强迫自己接受这个结局。
仅仅是一封请柬。
便已经让多少女人的理智,开始一寸寸地崩塌。
有人在发疯。
有人在黑化。
有人在强忍着成全的笑意下,偷偷流泪到心都快碎掉。
而这一切,叶九凰知道一些,猜到一些,也根本不在意。
她甚至,乐见其成。因为她很清楚。
请柬一发出去,这场婚礼就不再只是婚礼。
而是一场针对所有觊觎者、所有旧因果、所有不甘者的公开行刑。
谁发疯都没关系。
她只需要在那一日,站在叶玄身边,戴上属于正妻的凤冠,牵起他的手,然后在九天十地无数人的注视下,与他拜堂成婚。
那一刻。
所有人的妄念,都会被彻底斩断。
想到这里。
迎客大殿中的叶九凰,缓缓放下茶盏,抬眸望向远方天际,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却极美的笑意。
她的笑里有柔情,也有锋芒。
有期待,也有属于剑天子的绝对自信。
「来吧。」
她在心里轻轻说道。
「都来吧。」
「正好让我看看……谁敢来抢我的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