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1章 癫狂的始皇帝
她楚惊鸿此生唯一的丈夫，从始至终都只有一个，那就是叶玄。
可偏偏，在大晋仙朝刚刚建立、根基未稳、四面皆敌的最艰难岁月里，她为了借助中州八大古老宗门的力量，不得不与八大宗门达成了联姻之约。
那时候，大晋还远没有如今这么强大。
她虽然是始皇帝，可帝位并不稳。
无数古老道统虎视眈眈，无数世家圣地等着看笑话，甚至还有许多隐匿在岁月深处的老不死，想要趁她根基未成时，将这座新生的仙朝彻底扼杀。
为了活下去。
为了让大晋站稳。
她答应了联姻。
八大宗门，八个皇夫。
这件事，对外界而言，是始皇帝权谋滔天、手腕惊人的象征。可对楚惊鸿自己而言，却是她一生都不愿回头去看的耻辱。
因为她知道。
这不仅仅是她对自己感情的背叛。
更是对叶玄尊严的践踏。
当年那个把一颗真心全部捧到她面前的男人，那个本该成为她唯一皇夫的人，就是因为这一纸联姻，彻底心灰意冷，逃婚而去。
所以，在楚惊鸿心中。
八个所谓的皇夫，从来都不是她的丈夫。
而只是她为了大晋不得不捏着鼻子接受的工具。
后来，大晋一步步壮大。
待到她彻底掌控仙朝，坐稳始皇帝之位，再也不需要所谓八宗扶持之时，她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开始清算。
八个皇夫，一个接一个地死去。
有的死于秘境。
有的死于刺杀。
有的死于走火入魔。
有的死于道统内部的倾轧。
明面上，一切都与她无关。
可实际上，只有极少数人才知道，这背后全都有她楚惊鸿的手笔。
她不能容忍自己的身上永远带着这种污点。
她更不能接受，自己未来若真能与叶玄重逢时，身边还挂着这些碍眼的东西。
所以，他们都得死！
八个皇夫当中，唯独临九天活到了现在。
不是因为楚惊鸿心慈手软。
而是因为这个人，太聪明了。
在遭受一次精心布置的伏击、被重创本源之后，临九天几乎是立刻便意识到了自己的处境。
他没有再留在大晋等死。
而是拖着重伤之躯，直接返回九天圣地，从此隐居不出。
九天圣地的底蕴太深，实力太强。
楚惊鸿一方面顾忌圣地实力，不愿在当时与其彻底撕破脸，另一方面，她那时已然看明白，临九天这个人本源已残，寿元将尽，留着也不过是个苟延残喘的废人，已没有太大必要再继续出手。
于是，他活了下来。
也正因如此。
他成了楚惊鸿所有皇夫中，唯一一个还活着的人。
也是唯一一个，时时刻刻都在提醒她，当年那段联姻有多么恶心、多么屈辱的人。
楚惊鸿闭了闭眼，强行压下眼底翻腾的杀意。
可当她再睁开眼时，那股阴沉反而更浓了几分。
「让他滚。」
宫女脸色一白，刚要应声。
可就在这时……
「吱呀。」
寝殿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一股略带腐朽气息的冷风随之吹入殿中。
楚惊鸿猛地抬起眼。
只见门口，一个披着黑袍、身形枯瘦的老者，缓缓走了进来。
他看起来很老。
那不是普通意义上的苍老，而是一种本源几乎被掏空、寿元已经走到尽头的腐败之感。
他的头发早已花白，脸上布满了深深的沟壑，连背脊都微微佝偻着，像是一阵风就能把他吹倒。
可即便如此。
那双眼睛里，却仍旧残留着一种曾经属于顶级强者的幽深与锋利。
临九天。
昔日九天圣地最负盛名的真仙种子，大晋八皇夫中名义上的正牌皇夫，如今却沦落到了这副半死不活的模样。
他站在那里，黑袍下那张枯槁的脸上缓缓扯出一抹讥诮的冷笑。
「见到你的丈夫，你好像不太开心。」
这句话一出。
楚惊鸿眼中的怒意，几乎在一瞬间炸开。
「丈夫？」
她猛地踏前一步，周身帝威如怒海般轰然席卷而出，整座寝殿中的空间都在她这一怒之下疯狂扭曲。
「我的丈夫只有一个！」
「那就是叶玄！」
「你来得正好。」她盯着临九天，声音一字一顿，杀机森然：「朕正想杀你。」
临九天面对她近乎实质化的杀意，却没有后退半步。
甚至，他还低低地笑了一声。
「杀我？」
「楚惊鸿，我被你伏击，本源重创，落到如今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下场，就算你不杀，我也活不了太久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竟出奇地平静。
楚惊鸿冷笑一声，眼神像在看一具尸体：「那你来这里做什么？临死之前，特意来找朕送命？」
临九天的视线，从她那张依旧风华绝代、找不到半点岁月痕迹的脸上缓缓扫过，眼底掠过一丝极深的复杂。
他爱过楚惊鸿吗？
自然是爱过的。
甚至到现在，他也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个女人，依旧美得让人不敢逼视。
高高在上，绝艳无双，掌控亿万生灵生死。
她是天生的女帝。
也是天生的狠辣。
当年他不是不知道她心里有人。
也不是不知道，她嫁他们八人，只是为了大晋。
可人就是这样。
总会忍不住妄想。
妄想自己会是特别的那个。
妄想日久天长，她会回头看自己一眼。
妄想有了夫妻之名，有了孩子，有了无数利益与羁绊之后，这位高高在上的女帝，会哪怕生出一丝对自己的感情。
可事实证明。
是他太蠢。
蠢得可笑。
临九天想到这里，唇边的笑意越发讽刺。
「你没听说吗？」他慢悠悠地开口，声音沙哑，「你的夫君叶玄，要和剑天子叶九凰大婚。」
楚惊鸿的脸色，瞬间难看到了极点。
她紧咬着牙，牙关几乎都在发响，眼神深处的疯狂压都压不住。
「这件事情，朕知道。」
临九天看着她这副模样，忽然觉得痛快。
一种迟来了数万年的、带着血腥味的痛快。
这些年，他苟延残喘，日日夜夜忍着本源撕裂之痛，在九天圣地冰冷空荡的洞府中一天天等死。
他早就不怕死了。
反倒是楚惊鸿这种明明高高在上、掌控一切，却偏偏求而不得、眼睁睁看着最想要的人属于别人而无能为力的样子，让他第一次觉得，原来这世上真的有比死亡更让人舒服的报复。
于是，他笑了。
「知道了又如何？」
「楚惊鸿，你就别妄想了。」
「你们是不可能破镜重圆的。」
他盯着她，一字一句，像是故意把最尖的刀子往她心口里捅。
「你当年为了利益，为了大晋，生了我们八个宗门的八个孩子。」
「叶玄是不可能要你的。」
「如果是我……」
临九天微微顿了一下，随即嘴角勾起一抹近乎残忍的弧度。
「我也会选择叶九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