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 唯利是图
这句话，简直像是一道惊雷，猛地劈进了楚惊鸿最敏感、最脆弱、也最不愿被触碰的地方。
她的眼神，在一瞬间彻底阴沉下来。
杀意。
毫不掩饰的杀意爆发出来。
整座寝殿都开始剧烈震动，一道道帝道仙纹自她脚下蔓延而出，带着镇杀万灵的威压，疯狂压向临九天。
「你是来找死的？」
临九天被这股威压逼得嘴角溢血，可他却没有退，反而低低地笑了起来。
「我不是来找死的。」
「我是来寻求合作的。」
楚惊鸿本已抬起的手，微微一顿。
她眯起眼睛，看着眼前这个半只脚都快踏进棺材的老东西，凤眸之中满是审视与戒备。
「合作？」
她冷冷开口，「是你，还是你们？」
临九天淡淡道：「我自然能代表九天圣地。」
楚惊鸿闻言，终于真正愣了一下。
她本以为，临九天今日出现在这里，不过是个人行为：一个行将就木的旧日皇夫，不甘心看到她还惦记着别的男人，所以特意来恶心她、刺激她。
可如果他说的是「九天圣地」……
那这件事，就不再只是私人恩怨了。
楚惊鸿眼中的怒意缓缓收敛了一部分，取而代之的，是属于帝王的冷静与算计。
她沉默了片刻，这才开口：「你们的目标是什么？」
临九天听到这话，心中却莫名生出一丝悲凉。
你看。
这就是楚惊鸿。
哪怕刚刚还恨不得一掌拍死他，可一旦察觉到有利可图，立刻就能冷静下来，谈条件，算得失，衡利弊。
她从来都不是那种会为情爱彻底失控的女人。
她的疯狂，从来都包裹着一层清醒的壳。
也正因如此，她才最可怕。
临九天压下心头翻涌的复杂，冷冷道：「自然是为了立威。」
「大争之世就要来了，天命已经开始汇聚，人间要出天帝了。」
「到了这个时候，谁能在天下人面前展现出绝对的强势，谁就能占据更多气运与大势。」
「九天圣地要的，是中州第一，甚至是九天十地第一的地位。」
「而剑神宫……」
临九天说到这里，眼神中掠过一抹寒意。
「太碍眼了。」
楚惊鸿静静听着，脸上没有太多表情。
可她心中却已飞快盘算了起来。
大争之世，天命汇聚，人间将出天帝这些话，她当然知道。
事实上，不只是九天圣地，许多真正站在这个世界巅峰的古老势力，都已经开始有所动作。因为谁都明白，接下来的时代，不再是小打小闹的宗门倾轧，而是真正决定未来数十万年格局的乱世争锋。
在这样的时代里。
一次举世瞩目的胜利，尤其是一场在九天十地无数势力注视下，灭掉拥有「天下第一剑」的剑神宫，的确足以为一个道统聚起恐怖的大势与气运。
楚惊鸿想到这里，眼神渐渐幽深起来。
「所以，你们是为了争夺气运？」
临九天冷笑：「不然呢？」
「楚惊鸿，你不会真以为，九天圣地只是闲得无聊，想去给你的前夫抢人吧？」
楚惊鸿没有理会他语气中的讥讽。
她只是继续思索。
临九天看着她，声音越发阴冷：「剑神宫若倒，叶九凰若败，九天圣地的声势将瞬间压过一切。」
「至于叶玄……」
他抬起眼，意味深长地看了楚惊鸿一眼。
「是你的。」
楚惊鸿心头微微一震。
这一刻，她当然知道，临九天这话不可信到全盘接受。
九天圣地怎么可能真那么好心？
他们既要灭剑神宫，又要拿叶九凰立威，顺带还要把叶玄这个引动无数因果与风暴的男人送给她？
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可问题在于。
她现在，没有更好的选择。
因为她一个人，的确没把握对付叶九凰。
更没把握单靠大晋仙朝，直接与剑神宫狠狠干上一场。
可如果有九天圣地在前面顶着……
那就不一样了。
楚惊鸿沉默良久，眼底不断有光芒闪烁。
终于，她缓缓开口：「你们能对抗剑天子？」
临九天笑了，笑容里带着一种极古怪的自信。
「那是自然。」
楚惊鸿没有立刻答应。
她的手指轻轻敲击着身侧的案几，一下一下，声音极轻，却像是在敲打某种看不见的棋盘。
如果合作，她能得到什么？
失去什么？
九天圣地灭剑神宫，自己坐收渔利，抢回叶玄，这当然很好。
可问题是，一旦九天圣地赢得太彻底，中州第一仙朝的大晋，岂不是反而要被九天圣地压过一头？
而且，这种级别的合作，不可能没有代价。
楚惊鸿想了许久，终于抬起头，凤眸中已恢复了属于帝王的冰冷与锐利。
「好。」
「你们要剑神宫。」
「我只要我的夫君。」
她顿了顿，红唇勾起一抹极淡却极锋利的弧度。
「不过，消灭剑神宫的战利品，我也要三成。」
临九天看着她，忽然笑出了声。
笑声里，带着浓浓的嘲讽，也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悲凉。
「三万年了。」
「你还是这副样子。」
楚惊鸿眉头一沉：「你什么意思？」
临九天一步步走近她，那张苍老枯槁的脸上，尽是赤裸裸的讥诮。
「怪不得叶玄要离开你。」
「你还是那么唯利是图。」
这句话，像一根刺，猛地扎进楚惊鸿心口。
她最恨别人说她「唯利是图」。
因为她自己也知道，当年在叶玄眼里，她最伤人的地方，恰恰就是这一点。
她可以为了大晋牺牲一切。
包括他。
而这，正是她再怎么后悔、再怎么想挽回，也无法彻底洗掉的原罪。
楚惊鸿脸色骤然一沉，眼中怒火几乎要化为实质。
「临九天。」
「你再说一遍。」
临九天却像是已经豁出去了一般，竟毫不退让。
「我说错了吗？」
「楚惊鸿，你口口声声说你最爱叶玄，可你最爱的，从来都只是你自己。」
「否则，当年你也不会为了大晋，选择牺牲叶玄的尊严。」
「你现在这副样子，不是因为你多深情，而是因为你终于发现，那个曾经被你随意放在一边、理所当然认为会永远属于你的男人，真的不属于你了。」
「你不甘心的，不只是爱情。」
「还有失控。」
「你受不了他脱离你的掌控，受不了他去爱别人，受不了有一天，叶玄会用看陌生人的眼神看你。」
「你所谓的爱，里面到底有几分是愧疚，几分是占有，几分是执念，你自己最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