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6章 痴情剑

第506章 痴情剑

白千骨和青帝对视了一眼。

就在刚才还恨不得将对方生吞活剥的两个人,此刻竟然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绝望与悲哀。

她们都曾以为自己是最特别的那一个。

都曾以为叶玄心中还有自己的位置。都曾以为只要自己足够卑微、足够执着,就能挽回曾经的一切。

可现在看来,她们谁也没有赢。

叶玄的眼里,根本就没有她们任何一个人。

「好……好……」

白千骨惨然一笑,擦干眼泪,转身大步朝山门外走去。

她的背影挺得笔直,大红长裙在晨风中猎猎作响,却透着一种说不出的凄凉。

青帝则是深深地看了叶玄一眼,那双曾经清冷高傲的眼眸中,此刻满是支离破碎的绝望。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出口。

她转过身,一步,两步,三步……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刃上,痛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多希望叶玄能叫住她,哪怕只是叫一声她的名字,哪怕只是一个眼神。

可她在转过身去的一刹那,她看到叶玄正低下头,温柔地对身边的莺儿说些什么。

目光中的柔情,曾经独属于她一个人,如今却给了另一个女人。

她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捏碎了,疼得她浑身痉挛。

她不敢再看下去,逃也似的离开了这片让她心碎的地方。

广场上重新恢复了寂静。

叶玄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莺儿,九凰,我们进去吧。」

「嗯。」莺儿乖巧地点了点头,挽着他的手臂朝内殿走去。

叶九凰跟在他身后,脚步微微一顿。

她回头看了一眼青帝消失的方向,那双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却什么也没说。

她收回目光,快步跟上了叶玄的步伐,自然而然地挽住了他另一只手臂。

三人的身影,消失在白玉广场的尽头。

而远处,青帝跌跌撞撞地走出剑神宫的山门。

当她终于离开所有人的视线后,她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跪倒在山道旁的古树下。

她蜷缩成一团,将脸埋在双膝之间,发出了压抑到极点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呜咽声。

「夫君……夫君……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她的哭声在空旷的山道上回荡,却传不到那个人的耳朵里。

她手中那枚玲珑骰子散发着温润的仙光,回应着她撕心裂肺的呼唤。可这回应,却让她更加痛苦。

她终于明白,有些错,是永远无法弥补的。

有些人,是永远无法挽回的。

无论她哭多少眼泪,无论她受多少折磨,无论她等多少年……

她都再也找不回那个在桃花林中对她温柔浅笑的少年了。

是她亲手将他推开的。是她亲手将他送上绝路的。

如今落得这般下场,不过是罪有应得。

可即便如此,她还是不甘心。

她还是想留在叶玄身边。哪怕只是远远地看着他,哪怕只是卑微地守在他身边,她也心甘情愿。

然而此刻,连这个卑微到极点的愿望,也已经成了奢望。

她颓然地靠在古树上,泪水无声地滑落。那张曾经风华绝代、让无数人为之倾倒的面容,此刻却苍白如纸,写满了绝望。

而在另一边,白千骨站在剑神宫外的云海边缘,望着脚下翻涌的云涛。

她的脸色苍白,眼神中闪烁着阴鸷与不甘。她的魔气在周身剧烈翻涌,将脚下的云雾都染成了墨色。

「青帝……叶九凰……莺儿……你们都该死!」

她咬牙切齿地低吼着,眼中充满了疯狂与嫉妒。可话音未落,眼泪便夺眶而出。

「可是……夫君……你为什么……为什么就是不肯多看我一眼……」

她抬起手,狠狠一拳砸在身旁的青石上。坚硬如铁的青石应声碎裂,化作漫天齑粉。可她心中的痛苦,却丝毫没有减轻。

她终于明白,自己犯下的罪孽,远比自己想象的要深重得多。

仅凭一个侍妾的身份,根本不足以赎清她对叶玄犯下的罪行。

可是,她不会放弃的。

哪怕用尽一切手段,哪怕散尽毕生修为,哪怕将整个天下都卷入战火之中……

她也一定要让叶玄重新爱上她。

她白千骨,绝不认输。

晨风拂过,卷起地上的落叶,在剑神宫外盘旋飞舞。青山依旧在,云雾依旧缭绕,剑神宫依旧张灯结彩,处处洋溢着喜庆的氛围。

可这喜庆,与她们无关。

她们的爱人,就要成为别人的新郎了。

而她们,连站在他身边的资格,都已经彻底失去了。

这或许,就是命运对她们最残忍的惩罚。

不是死亡,不是毁灭,而是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最爱的人,牵着别人的手走进婚姻的殿堂,却连哭诉的地方都没有。

而这,也正是叶玄想要的。

他要让她们清醒地活着,日日夜夜承受着比死还要痛苦一万倍的折磨。

只有这样,才稍稍对得起他前世在地牢里流过的血、受过的苦、失去的尊严。

第二天一早,

叶玄站在白玉广场上,正准备携莺儿去游玩。

就在此时。

一道如同炸雷般的咆哮,骤然撕裂了剑神宫清晨的宁静。

「叶九凰,你为何如此对我!你为何要与叶玄成婚!」

叶玄顿住脚步,缓缓抬起头,循声望去。

只见一道青色的剑光从天边激射而来,速度快得惊人。

剑光撕开云层,在碧蓝的天幕上留下一道长长的白痕。

剑光落在剑神宫山门前,化作一个男子的身影。

男子身着破烂的青衣,衣衫上满是剑痕与干涸的血渍。

他面容原本该是俊朗非凡的,可此刻却扭曲得不成样子。那双眼睛布满血丝,瞳孔中燃烧着疯狂的执念,如同濒死的野兽在做最后的挣扎。

他周身的剑气凌乱而狂躁,时而暴涨,时而萎靡。

这分明是一身渡劫巅峰的修为,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凄惨与疯癫。

他站在山门前的青石上,死死地盯着叶九凰,眼中满是占有欲与不甘。

「叶九凰……叶九凰……你为何要嫁给这个废物?」他的声音沙哑,每一个字都透着撕心裂肺的痛苦:「我等了你几千年!我为了你,放弃了师门的传承,放弃了家族的血脉,放弃了成仙的机缘!你怎么能嫁给别人?」

叶玄微微眯起眼睛,正要开口。

他身旁的莺儿却突然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那张精致的俏脸上浮现出一抹恍然的神色。

「原来是他。」莺儿低声说道。

叶玄诧异地瞥了她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他是谁?」

莺儿抿了抿唇,声音压低了几分:「这段时间,我在剑神宫后厨帮忙时,听几个老仆谈论过此人。」

「他叫顾景琛,名号为『痴情剑』。据说几千年前,他曾在一次仙道大会上远远见过九凰姐姐一面。就那一面,便让他神魂颠倒、一见倾心。」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后来他找上剑神宫,当着无数弟子的面向九凰姐姐表白心迹。言辞之间极尽痴狂,甚至说要为她斩断一切俗缘、散尽毕生修为。」

「九凰姐姐当时勃然大怒,一剑将其重创,将他从剑神宫的山门前直接劈到了百里之外。」

「那一剑几乎要了他的命。他在洞府中养伤养了整整三千年,众人都以为他已经死了。没想到如今竟然又来了。」

莺儿说到这里,眼中闪过一丝厌恶:「此人极其顽固,像一块甩不掉的狗皮膏药。明明九凰姐姐从头到尾都没正眼看过他,他却一厢情愿地认为自己和九凰姐姐有什么特殊的缘分。」

叶玄闻言,微微皱起了眉头。

他的目光落在那个疯癫男子的身上,仔细观察着对方。

渡劫巅峰的修为,原本算是相当不俗。可对方周身的气息凌乱不堪,剑意紊乱,元婴虚浮,这副模样分明是旧伤未愈又添新伤,修为早已不复巅峰。

一个天资不俗的修士,却为了一个从未正眼看过自己的女子,把自己折腾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这算什么痴情?

这分明是愚蠢至极的偏执。